很久之前,深林中只有一个为了躲避战乱,由难民和逃兵们组成的小小落脚点。
外面血流成河,易子而食,青壮年们保护着自己的家人老弱,在这群山环抱的地方休生养息。
高山是保护,也是隔绝,他们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而外面的世界也遗忘了他们。
饥荒,也终于在这里蔓延了开来。
「这里都是山!山里一定有吃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在这里被饿死!」一位勇敢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他是最勇猛的战士的遗腹子,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怀着他跟着流民躲避于此。
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级,他坚信自己可以战胜大山,带领所有人一起活下去。
于是他独自一人,背着仅剩的干粮,手握一把匕首,出发寻找新的落脚地。
山上的草根树根都被挖空了,留下的唯有不能吃的毒木。
年轻人的目标是下一片适合居住的地方,他越过了浑浊的溪流,越过了荆棘丛生的小丘,路上毒蛇和豺狼偷走了他的干粮,为了躲避危险,他跑烂了草鞋。
年轻人又饥又渴,但是他不敢随意吃路边的野草树木,这里没有一株植物是他长这么大所见过的。
然后他一脚踏空,掉入了悬崖。
容星洲跟着壁画看到了这里便断了,但是身后明显还有一串灰黄色的墙壁,故事并未结束。
墙上的壁画是半凸起的,像是被人用刀斧凿出来的。
容星洲伸手,试探性的触摸了一下年轻人的浮雕,果然能动!
“看起来,我们要给他选一个结局。”梦洄站在旁边不远处,指着壁画断开处的标志。
一个是山纹,一个是水纹。
“都掉悬崖了,不掉在水里的话,也活不下来吧。”容星洲耸肩,将浮雕挪到了水纹的上方。
水流声变大了,便是他们进来前在通道里涉水的声音,墙的对面蓄满了水,新的壁画逐渐浮现——
年轻人掉入水中,激起几米高的水花,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体力不支的他昏了过去,但是他很快被冲上来岸,因为一条长着翅膀的鱼拦住了他。
那鱼的身体很大,脊背很高,拦住的水流甚至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水潭,这也是为什么年轻人掉落悬崖之后还能活下来的原因。
年轻人头晕眼花,完全看不清拦住自己的是什么,还以为是被浮木救了,慌忙往岸上游。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鱼目。
那是一条雪白的美丽的鱼,鱼鳞散发着纯白的光芒,不同寻常的是它的脊背,白纱的鱼鳍两侧竟有着巨大的翅膀。
这怪鱼看见他醒了,竟然发出了求救的嘤嘤声。
年轻人定神,发现巨大的鱼身上有一根极细的藤蔓,那藤蔓明明细的只有小手指粗,但是却深深的扎入了怪鱼体内。
至此,壁画再次中断,藤蔓和鱼目上分别出现了两个缺口。
“又是二选一。”容星洲从梦洄的手中接过匕首,上下抛飞。
梦洄,“你觉得,年轻人是救了它,还是杀了它。”
容星洲,“你觉得一个人,在饿极了的时候,会做出怎么样的事。”
梦洄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目光落向了鱼目的位置。
容星洲赞同的点了点头,“这鱼不正常,年轻人最保险的做法就是杀了它,至少这么大的鱼能让全村人吃上几天。”
“但是这是壁画,这里是神女祠,所以应该这么选。”
容星洲突然拉着梦洄后退几步,他抬手一掷,生锈的匕首直直的插在了藤蔓的缺口中。
空空——
两人原本站立的地方,瞬间打开了一个洞口,黑洞洞的听不见一丝回音。
“哼,还想坑我,你还嫩——”
“容队!脚下!”卡拉的声音几乎和容星洲的惊呼声重叠,整个房间的地面在一息之间陆续坠落,容星洲只能死死拉住离自己最近的梦洄的手腕。
坠落中,容星洲明显听到了身边人的闷哼声,担心本就有些虚弱的梦洄被砸坏了,容星洲使劲将人拽到了自己怀里,死死抱住。
嘭——
两人平稳落地,容星洲的双脚被震得发麻,只能半跪在地上。
“嘶——好高,你没事吧。”
尘烟落下,被公主抱的梦洄依旧高出了容星洲半个头,他的白发一丝不乱,连衣角都没有染上太多尘土。
“我没事,你保护的很好。”梦洄说着抬手,替容星洲扫了扫头上的灰白色的粉尘。
“让我起来吧。”梦洄个子高,就算是被抱着,修长的腿也还是落在了地上。
容星洲尴尬的咧咧嘴。
“不是我不想,是我的脚麻了,啊嘶……”
梦洄抬手拦住容星洲的肩,不知道怎么一用力,容星洲觉得自己眼前一花,竟是被他抱了起来,
还是那种接近抱小孩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