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瞒着她，胜了最好，若败了你觉得她能接受这个结局吗？”亘桉不甘示弱地回视，“我自然知道你为什么瞒着她，可你只考虑了现在，考虑了未来吗？你认为痛苦过完后半辈子就幸福吗？阿姝已经长大了。”

邬礼的额角又泛起阵痛，他卸力般坐在凳子上：“你以为我想？保护阿姝是我的本能，我不知道除了给她安全，还能给她什么？死在现在还是未来哪个痛苦我不知道，我只能尽我所能保下我最重要的人，仅此而已。至于未来，我只能说这次战争我们尽力，拼尽全力。”

亘桉不再说话把手按在他肩上拍了拍，他已经记不起距离上一次隔了多久他才看到邬礼这幅模样了。

“别告诉她。”邬礼低着头，哑着声说。

亘桉顿了顿，还是应道：“知道了。”

夜晚行动最大的弊处，尤其是现在这种天气下。外面几乎是一片黑暗，他们骑着马迎着风中的沙逆行。

可也有一点好处，几乎没人能辨清他们的方向。

戌时出发，在宫门等候的时候，何麓实在没想到襄儿会跟上来，他看见大人几乎要杀了他的眼神心尖打着哆嗦，问道：“襄儿姑娘，你怎么来了？”

“抱歉何侍卫，公主那里有亘大夫在，我便离开了。”襄儿骑在马上，换了身方便的黑色衣服，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请大人相信，我不会拖你们的后腿，我是殿下为公主选择的身手最好的侍女。”

她垂着头朝着谢尧那边方向说，声音掷地有声：“请大人准许我与你们一同去。”去保卫公主的家。

谢尧眼神还停留在郗月寝殿的方向，听到有亘桉陪着郗月，他紧了紧拳，收回视线。声音从风中轻飘飘传来：“生死不能保障，何麓看好她。”

“是。”何麓抱着他必死的决心，却没想到躲过一劫。心有余悸地跟襄儿并行，只怪自己太多嘴，下次再不能说这么多了。

怪就怪在，风沙只在他们这一片，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这头是毁天灭地的风沙，那头风平浪静，月光宁静。

“兵分两路。”谢尧闪身到一侧墙角，而萧四二话不说提步跟到谢尧身后。“原计划行动。”

“是。”何麓和襄儿到了另一边，点头示意。

他们原计划是谢尧先去探查情况，若被人发现可以吸引大部分力量，后面何麓和萧四再声东击西。

若一路顺利，就理应外合，何麓摸清地理位置，接应他们抽身。

谢尧单手翻上墙边的一棵树，这里森林环绕。像是原始部落般，住在这里的人都穿着少的可怜的布料——姑且称为衣服。腰侧挂着目测是野兽的獠牙，头上绑着一根绳子，绳子上面是大小形态各异的獠牙。

只不过每个人头上的数量不一样，谢尧远远望过去，人群集中的地方头上獠牙数目都差不多，远处星星散散几人的獠牙看起来更多。

应该是按等级大小排的。

他眼神搜寻一圈，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翻了进去。

近处有个独自一人正往人群处走的人，谢尧从身后靠近把刀抵在那人脖子上，低声：“别动。”

他们移到了暗处，萧四反手掏出一把短刀抵在那人脖上谢尧才松了手。

谢尧锐利的眼神扫过他，“粮草在何处？”

那人头上有四颗稍小一些的尖牙，额头中间有一个稍大的獠牙。级别不低，不到不知道粮仓位置的程度，级别也不高，不至于死守住口不肯透露。

不过没见识到对方的威胁力，这人还有点硬气，眼神带点蔑视：“你们是邬族的？长得不像啊。”

萧四冷下脸呵斥：“少废话。”手里的匕首往前逼近了一分。

萧四不像何麓，有心情打闹，看着这帮人他简直一秒都忍不住想拧断他们的脖子。

“你们就等着死吧，夜袭粮仓。”他轻哼一声，“就这么告诉你们吧，就算粮仓失守，你们还是输。”

谢尧懒得再听他的废话，转手摸出刚才放回腰间的匕首：“我说了少废话。”然后一刀扎在他腰间。

那人面色松动，手上忍不住去摸伤口，却因脖间抵着的刀难移动半分。

有什么细长的东西顺着谢尧衣间爬到手臂上顺着臂弯爬下来，是小青。

他来之前找亘癸要的，蛮族人怕毒，裸露在外的身体最怕的就是这种最直接侵害人体的毒。

他们见过因毒而死的人，用毒的人不同，症状不同，相同的是，所有人都死状凄惨。

“它舔你一口，你想要什么死法？”

刀抵在脖间那人面色半分不变，还有心情嘲讽两句。但看到蓄势待发的小青时，那人慌了。

他迅速改口：“你们想知道什么？”

萧四说：“粮，仓，位，置。”

他一字一顿，半张脸隐在暗处，一边眼神死死盯着他。

那人的眼神一直黏在谢尧手臂的小青上，生怕它下一秒过来咬他，嘴里快速地说：“绕过中间，向东走，蓝色的布下面盖着的就是粮草。”

“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你们背后的人是谁？”谢尧站在他两步远的位置，一听见谢尧说话，他就感觉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还有那条蛇对他虎视眈眈的眼神。

这人手起刀落，比这个抵着他脖子的人阴多了。

“这我不知道。”

“不知道？”谢尧一只手捏住小青的蛇身，像是把玩什么有意思的小玩意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