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轻声道：“云朵，设下结界。”

云朵应了一声挥动剑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幕将他们笼罩进去。

云裳把手搭在他胸前，还在跳动的心脏被莹润的光包裹着，随着她脸上的最后一滴泪干涸。

她在谢尧腰间摸出了把匕首，放在手掌处。

即将滴在地上的血珠似乎找到了指引的方向，全都从半空升上去包裹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随着心脏跳动越发强劲，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人影。

那人睁开眼，容貌与地上的人相似，只是他的眼睛是暗红色，黑色鍪金的衣裳显得他邪气无比。

他像是看不到周围的人，看也不看地上与他形貌相似的人，辨不清周围的情况，径直将郗月拥入怀：“裳裳。”

云裳推开他，“你是故意的？”

他额头上有一个与她头上形状相似的印记，只不过是红色的，泛着邪气。

他上前一步紧紧将她拥进怀中，像是与主人撒娇的宠物那般：“我只是想让你亲自唤醒我罢了，若那人不是你我永远也不会再醒来。”

“必须让他死吗？”她说的是谢尧。

九溟抬起头，危险地眯起眸子：“裳裳，我才是阿九。为何在意那等不相关之人？”

云裳推开他，径直蹲在地上，从意识空间拿出了一颗续命丹喂道谢尧嘴边却被九溟抓住手，“我来。”

他动作粗鲁，把药丸按进谢尧嘴里，转身去拉云裳的手冷眼旁观。

“哥哥，命人将谢尧带回去吧，他需要静养几日。”

“你叫谁哥哥？”九溟挡在她身前，大有看清是谁就手刃了他。

郗煜不甘示弱地回视，显然他并没有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又或者是太超出理解范围而大脑处理无能。

“我现在就命人去。”

云裳拉着他的手，蹙眉无奈道：“刚刚恢复，你别胡闹了。”

“我们回魔界好不好，我不喜欢这里。”九溟像是离了人就走不了路，时刻挨着云裳。

“处理完了这里的事情我们就回去。”云裳视线转向旁边显然已经胜负分明的战斗，对着他说：“很快了。”

随着京城军队加入，这场战争本就快划上句号。九溟暗红的眸子划过不耐的光，他随手一挥，那旁还正在挣扎的敌方士兵全都化成了灰烬。

“可以走了吗？”他殷切地看向她。

“道个别再走吧。”

对面几人朝她投来复杂的视线，结果全被九溟挡在身外。

“阿姝？”邬礼试探着出声。

云裳拨开九溟往前走了几步，“哥哥。”

她视线一一扫过邬礼、郗煜、亘桉，轻笑：“我叫云裳，原本是九重天掌管世界运行的圣女，因为九重天的变故降落在这个世界成了你们的家人、朋友。很感谢你们提供给我的关容和爱，原来的郗月也不会消失，我会在离开前抽出属于她的神识，她与之前无异，拥有人的情感、拥有你们的记忆，准确来说是她一直陪着你们，而我是今日才苏醒的。”

“你们是神仙？”郗煜抬起眼看着那张与阿月形似的脸有些恍然。

云裳答：“可以这么说。”她指尖微动，几个香囊出现在手中，细看那上面正是邬族随处可见的图腾。“这是庇佑人们世代幸福的香囊，把这些带回去给大家分分吧。”

他们就在此分别了。

香囊上萦绕着微光，上面有她赐福的痕迹。

邬礼接过将其收好，“阿姝，我想与你单独谈谈可以吗？”

九溟横起一条胳膊拦在两人之间，明摆着没戏。

“可以带着他一起吗？”云裳瞥了眼旁边蛮横的人，什么都好说，唯独这件事不好说服他。

邬礼迟疑片刻点头答应了，他转头过去让亘桉带着剩余的士兵回去休息。

亘桉深深看了眼她，微倾身子，“多谢今日相助。”

云裳笑着回应：“此事也因我们而起，幸得今日能与各位共战。”

郗月摸了摸襄儿的头发，“襄儿姑娘，我就在这里和你说声再见了，以后要与郗月开心快乐下去哦。”

襄儿眼角湿润重重点头。

郗煜站在一旁，嘴巴张张合合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哥哥，我现在还有郗月的记忆，可以这么叫你吧？”云裳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走近他说：“吸收了郗月的记忆后，我能感觉到你是她最重要的人之一，今日你能为了她带兵来这里，我替她从心底感到高兴，邬族与京城交恶，能做到这样真的很不容易。”

郗煜眼睛眨了眨，面前的人是阿月又好像不是，他还是解释说：“大伯与父皇不同，几年前邬族与京城的那场大战我也知道了事情原委，是京城背信弃义在先，原本就是我们对不起邬族。”

“只是没想到你们能这么快赶来。”

郗煜解释说：“原本京城与邬族交好时两族之间有一条更近的小道，后来关系恶化才被彻底封锁，不过现在已经重新打开了。”

“很高兴遇到你们，你们先回去吧，郗月很快就会与你们重新在一起的。”

郗煜一愣，他握紧了手上的香囊最后看了一眼这边，离开了。只是背影看着有些慌乱，大概是还没有消化好。

最后，云裳看着一旁打闹的云朵和197，把视线转回邬礼，偌大的空地上只剩了他们几人。

“哥哥有什么话想说？”她以邬姝的身份问道。

他抿唇，轻声开口：“我现在与你说的这些，阿姝还会知道吗？”

“自然是会的，待我将她的灵魂重新剥离后，她会记得所有事情。”

“那便好。”他深吸了口气，“今日也趁着这个机会，我怕对着阿姝会说不出来，担心她对我失望。”

“京城那几人是我命人暗中杀的，邬时礼不成气候，仅凭着他致幻剂完全没办法打通京城。”邬礼说，“我曾几次暗中命人将致幻剂散布在京城北街给那些百姓。”

他自嘲一笑：“现在想来我与京城的那些皇室好像也并无区别，不过京城留给我们的伤痛还在，今日说这些不过是看他们有悔过之意，我也不想这样装的辛苦，因为阿姝那么聪明迟早还是会发现的。与其被她发现对我更失望，不如借着这个契机告诉她。”

云裳摇摇头，她道：“世间运行不过是基于爱恨嗔痴，恨意容易滋长，爱亦是同样。你是为了邬族过去死伤的亡灵讨回公道本无过错，只是百姓们同样无辜，但这本就是人性。如若永远理智就不能称之为人了，所以过去的一切都让他们过去吧，把过去留在心底，爱也好，恨也罢，不要让自己后悔。”

她面色温柔，让邬礼一瞬间想起了祠堂中供奉的神像，都泛着神性的光芒。

“邬姝在我走后会重新回来的。”云裳说道。

邬礼笑了，“那就待会见了，阿姝？”

云裳也笑了，“嗯。”

九溟已经快要抑制不住眼底的不耐了，眼看着邬礼走远他箍着云裳的肩就亲上去。

分别太久，他都快忘了。当初灵魂分散进小世界中时他就没打算在恢复时保存小世界的记忆，现在重新抱着她，他终于喟叹出声。

他亲起来毫无章法，多年了还是没学会。

腰间箍着的手越来越紧，她都有些喘不过气。

“闭上眼睛，小朋友不准看！”云朵显然已经习惯了，还有闲心捂住197震惊的眼神。然后凑近他耳边悄悄威胁，“你要是不怕眼睛没了你就继续看。”

相当初她无意撞见了几次，爹爹那恐怖的眼神，这也不能怪她啊，谁让他到处那什么的，也就娘亲宠他了。

“我们先回去”，眼看着事态发展越来越不对劲，云裳拍了拍他的胳膊提醒说。

“云朵，我们走了。”云裳轻声呼唤。

“来啦来啦。”她揪住197耳朵踩着他们的影子慢慢消失了。

“阿月回来了吗？”

“阿姝怎么还没回来？”几人聚在一起，不时朝门口张望。

随着门轻声被推响，郗月踏进门槛，她偏头宛然一笑：“我回来啦！”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