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里已经坐了好多人,他们坐在最后面一排的正中间。左右两个位都是空的。
喻白没有在电影院看过电影,周围黑漆漆的环境和震耳的音效让他有些紧张,他不自觉地抓紧了扶手。
陆之修忽然凑了过来,呼出的热气喷在喻白耳旁,有点痒,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放轻松一点,不怕的。”
喻白不想显得自己胆子很小,胡乱点了点头。
他又听见笑声了,好像比刚刚的还要大声一点。
好像看透了他的逞强。
陆之修很厉害,总是能洞悉人心,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什么都无所遁形。
而他在自己这里,是一座藏在云雾里的山,你能明白看见他的轮廓,等到自信满满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弯弯绕绕,找不到终点,永远在迷路。
喻白叹了口气,如果自己也能像他一样聪明就好了。
没等多久,电影很快就开场了,谈话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电影播放的声音。这一场放的是一部爱情文艺片。
喻白的注意力渐渐被银幕吸引。
所以他没发现,当他看着银幕的时候,有个人一直在凝视着他。
屏幕发出的淡光照在喻白的脸上,把他所有的微小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看到疑惑的地方时会歪着头微微皱眉,认真思考,试图理解剧情;当男女主角亲热时脸颊微微发红,眼珠游移,想看又不好意思看。
到了电影中段,男女主角彼此相爱却因为误会被迫分开的时候,喻白几度动容,眼尾闪着晶莹的光。
陆之修支着手肘想:
怎么这么容易感动。
真的好单纯啊。
他忽然记起两年前在喻白走后因为暴怒再加上车祸后身体未愈,情绪太过激动差点把自己折腾到死掉,后来被吓坏的陆家父母终于良心发现得管管陆家这株独苗,于是连同两个姐姐和程叙强制把他送出国外治疗养伤。
到了国外,冷静下来后,他开始让人调查喻白的身世背景,可查到的信息却寥寥无几,只能从几个跟他接触过的人口中拼拼凑凑。
侄子何霆、会所的纨绔子弟,便利店老板……
所有扑朔迷离的一切都表明自己可能是误会喻白了。他不是手段高超的m/b,也不是找了老实人接盘还要出来卖,他是,是蠢……
别人说什么都信,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那种蠢。
陆之修愤恨地想。
但是那个把他带走的男人是怎么回事,其他查不到的空白又是怎么回事?
陆之修观察着喻白,在你单纯的外表下藏着什么秘密?你真实的样子究竟是什么?
没关系,他又想,反正我有很多时间和精力可以浪费在你身上,总有一天会知道。
两年前他想用合约强留住喻白的人,失败了。
两年后他明白了,如果想要长久,还是得留住喻白的心才行。
攻心为上。
陆之修想到这里,把紧握着的手凑到嘴边,十分温情地亲了亲喻白的手背,安抚道:“别哭了。”
.
从电影院出来,还沉浸在电影里的喻白有种透支情绪之后的疲惫感,整个人闷闷的。
知道他看完电影后劲大,陆之修没再逗他,只是说:“已经十二点了。”
喻白一个激灵,刚刚的伤感全部抛诸脑后,着急道:“啊,那我们是不是赶不及买东西了,怎么办?”
陆之修笑着说:“还有时间,我们先去吃午饭,然后再去采购。”
喻白心里惦记着买东西,草草吃完午餐,就催着陆之修进超市。
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喻白看得眼花缭乱。
陆之修揉了揉他的头:“你慢慢挑自己喜欢吃的就好,其他的我来买,买完再来找你。”
喻白像个听话的小孩,乖乖回答:“好。”
他一边逛一边拿了几包薯片和糖果,结果等了一会儿,陆之修也没有回来。
喻白想了想,往他刚刚离去的方向走,他不来,自己可以去找。
货架间的通道不算宽敞,两侧堆着高高的饮料堆头,好像一座小山。
忽然一个戴着帽子的高大男人低着头从他旁边挤着走过,步履匆忙,肩膀被大力撞击,喻白一时没稳住重心,身体就要倾倒,他下意识往旁边扬手,想要抓住点什么,指尖擦过易拉罐,当他意识到什么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米多高的堆头轰的一声全部榻倒,易拉罐滚得到处都是,其中几罐受力直接炸开,里面的液体飞溅,弄得到处都是。
腰间被一股力道猛地揽住,喻白望着眼前的脸惊魂不定。
“你没事吧?”
陆之修用身体护着他,背后的衬衫和西裤被甜腻的液体浸湿,几罐饮料滚到他脚边。
站定后,他松开手,仔细检查喻白有没有受伤。
喻白摇头,看着陆之修的衣服,再移向满地的乱七八糟,惴惴不安:“对不起,我不小心把东西弄倒了,还害你的衣服也被弄脏了。”
陆之修轻声安慰他:“没关系。”
超市负责人闻声匆匆赶来。
陆之修在他开口前先给了解决方案:“抱歉,我刚刚不小心撞倒了,所有商品我都按原价十倍赔偿。”
他刚说完,旁边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跟超市经理对接。
旁边围观看热闹的人群议论纷纷:
好man啊,男友力max!
我服了,十倍赔偿,能不能把钱分给我一点。
哇,英雄救美呀,不对,英雄救美男哈哈哈。
……
陆之修这时才体会到了当霸总的乐趣,在惊叹声中若无其事地揽过喻白的肩膀,温和地说:“好啦,已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