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两个人对视着。

沈昭宁看着他，心跳得快要跳出来。

他刚才说什么？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不是"弟子出事了师父怎么办"。

不是"你出事了我怎么向沈家交代"。

而是"我怎么办"。

顾长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松开手，别过脸去，声音低下来："……去把伤口处理了。这是命令。"

沈昭宁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去。"他没有看她，"现在。"

沈昭宁回过神，点了点头，转身往太医那边走去。

太医给她清洗伤口、上药。

她全程没有说话。

脑子里一直回响着他刚才那句话。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她的心跳很快。

分不清是因为感染风险，还是因为那句话。

太医给她上完药，叮嘱道："这几日别沾水，小心些。"

沈昭宁应了一声，走出去。

她看向刚才的方向。

顾长嬴还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他的背影僵硬，肩膀紧绷。

沈昭宁想走过去，又停住了脚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顾长嬴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他不再看她，不再和她说话，只是埋头做事。

可沈昭宁注意到，无论她走到哪里，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追过来。

然后又迅速移开。

他在躲她。

可又舍不得不看她。

沈昭宁的心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

她想过去和他说话，可每次靠近，他都会找个理由离开。

太阳落山了，疫区渐渐安静下来。

沈昭宁照顾完最后一个病患，才发现自己已经累得几乎站不稳了。

太医让她去棚屋里休息。

她走进临时搭建的棚屋，在草席上躺下。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他刚才的样子。

他红着眼吼她的样子。

他松开手别过脸的样子。

他的目光追着她又移开的样子。

沈昭宁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

至少她知道了，他在意她。

不只是师父对弟子的在意。

而是……别的什么。

她想着想着，渐渐困了。

可刚要睡着，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睁开眼，想拉过旁边的被子。

可手抬起来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滚烫。

她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白天那个孩子的呕吐物沾到伤口的事。

她染病了。

她想叫人，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挣扎着坐起来，想走出去。

可刚站起来，眼前一黑。

她倒在了地上。

棚屋外，有人惊呼："沈姑娘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