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了才好啊,”王大伟伸手搭在她的肩上,“喝多了才尽兴……”
“放开她。”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王大伟的手僵在半空。
夏彬陈站在露台门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雪。
“夏……夏总?”王大伟连忙收回手,“我……我只是……”
“滚。”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大伟脸色一白,连忙转身离开。
此时,露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怎么……”阮萦看着他,酒意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夏彬陈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喝了多少?”
“不多……”阮萦摇摇晃晃,“就……一点点。”
她的脸颊酡红,眼神涣散,却带着一种别样的妩媚。
夏彬陈眉头紧皱。
“我送你回去。”
“不要……”阮萦忽然挣开他的手,“我要……自己走……”
她踉跄着往前走,高跟鞋一歪,差点摔倒。
夏彬陈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
“阮萦!”
阮萦顺势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仰起脸,眼神涣散地看着他。
“夏彬陈……”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撒娇的鼻音,“你怎么才来呀……”
夏彬陈的身体僵住了。
“我等你好久了……”她嘟起嘴,“那些人……好吵……”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夏彬陈,”她忽然说,“我喜欢你。”
夏彬陈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怕那些人……”她抬起头,眼神迷离,却透着一股执拗,“我只要你……”
夏彬陈看着她这副倔强又脆弱的模样,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塌陷了一块。
“不用怕。”
他的声音很轻,却笃定得像是在宣判,抬手轻轻理了理她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既然招惹了我,说了喜欢我,那你就是我的人。谁敢多嘴,不用你操心。”
阮萦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他话里的意思,随即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你亲亲我,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夏彬陈一直克制着的理智。
他看着她酡红的脸,涣散的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最终,他只是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轻柔而克制的一吻。
“这里不行。”他声音有些哑,拇指摩挲过她的眼角,“回去,只给你一个人亲。”
回到别墅时,夜色已深。
夏彬陈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带着她上了二楼,推开了主卧套间的门。
主卧很大,色调是冷静的灰蓝,透着一股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但浴室的梳妆台上,却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整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旁边还叠着一套浅香槟色的真丝睡衣。
“不知道你习惯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这几样是我让林助理去买的温和款,都是新的。”夏彬陈走到柜边,拿起那套睡衣,熟练地剪掉标签,递给她,“睡衣我也提前洗过一遍了,如果不合身或者不喜欢,明天再带你去买。”
他的语气平淡自然,仿佛这一幕已经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次,连她可能有的顾虑都提前抹平了。
阮萦接过睡衣,指尖触碰到柔软顺滑的布料,心里微微一动。这是她第一次在他家过夜,他却没有丝毫的慌乱或随意,连洗发水、护发素这种细枝末节都打点得妥妥帖帖。
这种不动声色的体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安心。
“很好的,我很喜欢。”她轻声说。
夏彬陈看着她,眸色深沉,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阮萦,”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隔壁客房也收拾好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想自己一个人睡,我可以去睡客房。”
这才是最难的一关。
他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她。
阮萦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底那点微醺的醉意似乎化作了滚烫的勇气。
“不用。”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我就睡这儿。”
夏彬陈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即眼底漫上狂喜,但他依旧克制地接过话:“好。那你先洗澡,我去给你倒杯温水,放床头”
“你也去洗啊。”阮萦拉住他的袖口,脸颊泛红,“你身上也有酒味。”
夏彬陈低头看着她扣在自己袖口的手,那一刻,理智终于松动了。
“好。”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听你的。”
等阮萦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那件合身的真丝睡衣,长发随意挽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沐浴后的清香与慵懒。
她没有立刻上床,而是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
巨大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单人沙发,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和几点疏星。夏彬陈正坐在那张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他也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居家服,白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卸下了白日里商业帝王的凌厉铠甲,此刻的他显得格外温润如玉。灯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整个人透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感,仿佛高岭之花,矜贵而不可亵渎。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原本冷淡的眼神瞬间化作了春水。
“过来。”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阮萦走过去,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肩上。
“喝点水。”他将手里一直温着的蜂蜜水递给她,“会舒服点。”
阮萦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然后放下杯子。她侧过身,双手撑在沙发上,直直地盯着他。
“夏彬陈。”
“嗯?”他垂眸看她,目光温和。
“你那天说,”阮萦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居家服的领口,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锁骨,“在圆的那一头等我。”
夏彬陈的身体微微紧绷,但他没有躲,任由她放肆。
“现在我到了。”她抬起眼,眸子里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清醒又沉沦,“你还要不要我?”
夏彬陈的呼吸乱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居家服的口袋里,摸出了那枚早已准备好的、属于她的那枚素圈戒指。
他执起她的左手,动作郑重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缓缓将那枚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
“既然到了,就别想走了。”
他低下头,在戒指上落下虔诚一吻,声音低沉而沙哑:“圈住了,就是一辈子。萦萦,我要你。从来都只是我想要你。”
阮萦看着指间那一抹银白的光芒,心底最后一丝不安彻底消散。
“那……”她凑近他,气息喷洒在他的唇边,“你亲亲我,好不好?”
这一次,夏彬陈没有再忍耐。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向自己,狠狠地吻了下去。
不再是露台上那蜻蜓点水的克制,而是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与占有。他的唇舌长驱直入,卷走了她口中残留的蜂蜜甜味,也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
窗外,杭州的夜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落地窗,将天地连成一片混沌的湿润,将这座别墅隔绝成了一座孤岛。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客厅透进的一角暖光,暧昧地在墙壁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夏彬陈把阮萦放在床上,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正在剥开一颗珍贵的荔枝。
“可以吗?”他再次问,声音低沉而温柔,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阮萦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解开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指尖微颤。
窗外的雨势渐大,江南冬夜的湿冷被严严实实地挡在玻璃之外。室内却是一片旖旎,空气中弥漫着沉闷而潮湿的热度,那是属于两个人的体温,也是两颗孤寂的心在漫长冬夜里相互取暖的温度。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身份的枷锁。
这是“窥玉”。
她在他的领地里,窥见了他身为男人的欲望与深情。他也窥见了这块温润的玉,内心藏着的火。
那晚的雨,下得缠绵悱恻,像是要将这一夜的温存,永远锁在这座江南的宅邸里。
次日清晨。
阮萦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她坐起身,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拆散了架又重新拼好。被子滑落,露出肩头斑驳的吻痕,那是昨夜疯狂的佐证。
她愣了很久,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她喝了酒,她表白了,他给她戴了戒指,她和他……
“醒了?”
门被推开,夏彬陈端着托盘走进来。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软软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柔。
阮萦看着这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寻常丈夫一样,满身烟火气地站在她面前。
“吃早饭吧。”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是一碗热腾腾的红糖粥,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阮萦拉过被子,蒙住脸,耳根通红。
“我……昨晚……”
“我知道。”夏彬陈在她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触碰到那枚戒指,眼中笑意加深,“你昨晚说的,我都记得。特别是……你要我不许停那一句。”
阮萦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从被子里探出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有什么威慑力。
“你……不后悔?”
夏彬陈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是一汪水。
“阮萦,”他说,“这是我三十二年来,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那一对情侣戒指。
“从今天起,”他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阮萦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顾家……”
“我会处理。”夏彬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你不走。”
阮萦看着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她忽然想起,他在镜中说的话:
“这九年里,我看过所有的风景,最后都成了遇见你的伏笔。”
“阮萦,不必追赶我的脚步。三十二岁的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停下来,等你这二十三岁的春天。”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
“好。”
她说,“我不走。”
窗外,杭州的冬雨停了。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这座城市。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从此以后,她的四季里,只有盛夏。
那是他们共度的,最难忘的一场江南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