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裹着盛夏黏腻的热风,晃晃悠悠地淌过,漫长又慵懒的暑假,终究还是走到了尾巴尖。
树上的蝉鸣一日弱过一日,没了盛夏时的聒噪喧闹,早晚的风悄悄褪了燥热,裹上几分清浅的凉意。街边的文具店早早撤下夏日饮品海报,摆上崭新的教辅资料、错题本与签字笔,玻璃门上贴着“开学季特惠”的字样,处处都透着即将开学的紧绷气息。
我们三个的日常依旧平淡如常,没什么波澜。我照旧抽空去家里的奶茶店搭把手,守着柜台算账、收拾桌椅;胖子天天没个正形地晃来晃去,要么抱着篮球泡球场,要么黏在顾忆然身边唠闲嗑;顾忆然依旧话少心细,偶尔独自出去一趟,悄悄处理着那些旁人不必知晓的小事,稳妥又周全。
沈清辞的状态,也彻底安稳了下来。脸上没了暑假前那副藏不住的憔悴与局促,眉眼间的紧绷散了大半,依旧是少言寡语的性子,却不再像从前那般浑身带着拒人千里的刺,整个人都舒展了不少。
再踏入校园,便已是高三生。
整栋教学楼的氛围,都和高二时判若两样。往日里课间追跑打闹的喧闹声淡了,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放轻了许多,空气里处处飘着试卷与墨水的味道,压抑的紧迫感悄无声息地漫开。
陈老师还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开学第一天的班会,就把全班的弦狠狠绷紧。她站在讲台上,一遍又一遍地强调高考的重要性、年级排名的浮动、未来的前路,字字句句都敲在心上,听得人心里既慌然,又沉甸甸的。
班里的座位没做太大调整,周遭还是朝夕相处的熟悉面孔。我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左手边是沉静妥帖的顾忆然,右手边是咋咋呼呼的胖子。好像只要这两个人守在身侧,再压抑难熬的高三氛围,也能被撬出一道轻松的缝隙,驱散几分紧绷。
我的成绩,比起之前那段低迷的日子,总算有了实打实的改观。不再像从前那般一路断崖式下滑,只是基础本就薄弱,想要一朝一夕冲到前列,终究不现实。成绩依旧有轻微的浮动下滑,可下滑的幅度已经小了太多,慢慢趋于平稳,不再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