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渐渐褪去燥热,七月的长夏,被一场场雷雨切割成了闷热与清凉交替的段落。
录取通知书都已安然抵达,我和顾忆然的名字,赫然印在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上,只是专业栏里,他的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我的是汉语言文学。隔着厚厚的信封,仿佛都能闻到属于新校园的气息,一个在工科楼,一个在文科楼,隔着几条林荫道的距离,刚刚好。
沈清辞留在本地的二本院校,专业是他早已熟练的会计,离顾忆然朋友打工的那家咖啡馆不远,以后周末聚个餐,路都不用绕太远。
只有胖子,告别来得最快。
机票订在七月底,他的出国手续早已办得妥帖,行李箱里塞满了父母准备的衣物和特产,唯独没再填任何国内的志愿。
在这个暑假的倒数第二个周末,我们四人约在了胖子家附近的江边公园,算是给他办一个小型的送行宴。
一、江边野餐,最后的热闹
胖子家住在老城区,小区门口就是一条江,江风带着湿润的凉意,吹散了暑气。我们在树荫下铺开野餐垫,胖子从家里搬来冰镇的西瓜和饮料,一副东道主的热情模样,却在给我递西瓜的时候,格外小心地把最甜的中心那块递给我。
“然哥,到了大学,别光顾着学习,也得好好照顾自己。”他一边说,一边往我嘴里塞了一小块西瓜,汁水清甜,却带着一丝酸涩,“你这身体,虽然比以前壮实了,但也不能瞎折腾,胃不好就按时吃饭,知道不?”
我嚼着西瓜,点点头:“知道了,你也是,在国外别总吃垃圾食品,记得给我们发照片。”
沈清辞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帮我们分着水果,他看向胖子,语气沉稳:“那边要是受了委屈,或者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随时联系。”
顾忆然则一直安静地陪着,他帮我把西瓜籽一个个挑出来,放在手边的纸巾上,动作自然又细致。轮到给胖子递水时,他拧开瓶盖,递过去,只说了一句:“一路平安。”
胖子接过水,灌了一大口,然后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递到我手里:“然哥,这是我这几年攒的‘生活宝典’,里面有我总结的怎么防坑、怎么省钱、还有各种生活小妙招,你和老顾、老沈拿着看,肯定有用。”
我翻开一看,里面字迹潦草却认真,画着各种简易食谱、急救指南,甚至还有如何辨别骗子的小漫画。原来他平日里大大咧咧,心里却一直记挂着我们。
二、暴雨突至,主角不适
正当我们聊得兴起,天空忽然乌云密布,一阵狂风卷过,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江边的人四散而逃,我们也赶紧收拾东西,往胖子家附近的便利店跑。
雨势来得极猛,短短几分钟,天地间就只剩下一片雨幕。我们四人挤在便利店的屋檐下,都被淋了个半湿。
我本就有点着凉,被这冷风暴雨一激,刚跑到便利店门口,就忽然觉得肚子一阵绞痛,紧接着,熟悉的寒意和虚弱感袭来——我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闷哼一声,下意识弯下腰,手死死捂着肚子,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然哥?”胖子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凑过来就要扶我。
顾忆然比他更快一步,已经伸手稳稳托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瞬间稳住了我摇晃的身体。他低头看我,眼神里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紧张和关切:“是不是肚子疼?”
我咬着牙,点了点头,声音都在发颤:“有点……老毛病了。”
沈清辞立刻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小包,里面居然装着创可贴、退烧药和胃药。他快速翻找着,递给顾忆然一瓶温水和一包胃药,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先吃药,我这里有药。”
顾忆然扶着我,让我靠在他的手臂上,他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我拆开药包,递到我嘴边,又把温水递到我唇边,声音放得极轻:“慢点喝,药吃下去,会好一些。”
他的气息落在我的发顶,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安定。我靠着他,吃下药,喝了水,那股翻江倒海的痛感,果然慢慢缓解了一些。
胖子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想伸手又不敢,只能反复问:“怎么样?然哥,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顾忆然抬头,安抚地看了胖子一眼,又转向我,眼神里满是温柔,“我们找个地方避避,等雨小一点,我送你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