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热乎的泡面，我们仨一起往家里的小店走。冬日阳光暖融融地裹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凉意，连刮过巷口的风，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一踏进店里，胖子立马进入状态，撸起袖子就忙活开了，半点不含糊。他攥着抹布仔仔细细擦柜台，边边角角的灰尘都没放过，又蹲下身整理货架，把摆乱的零食、日用品一一归位。偶尔搬起小箱子补货，跑前跑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活力满满，原本冷清的小店，瞬间被他闹得热闹起来。

顾忆然则安安静静地从包里拿出课本和提前整理好的习题册，在柜台边的小桌上码得整整齐齐，轻轻推到我面前，语气平稳又认真：“坐这儿吧，先把之前没弄懂的知识点过一遍，再做两道基础题巩固一下。”

我顺从地拉过椅子坐下，可刚沾座位，早上没睡够的困意就再次席卷而来，浑身懒洋洋的，连手指都不想抬。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满脑子只剩想再眯一会儿的念头，半点学习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我索性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声音软绵绵的，裹着浓浓的睡意耍赖撒娇：“老顾，老顾，我求求你了，等会儿再学行不行，我还想再迷糊迷糊，现在脑子根本转不动。”

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一个寒假朝夕相处，早就磨掉了最初的拘谨，顺口就把“顾忆然”叫成了“老顾”，亲昵又自然。彼时只觉得顺口，后来才后知后觉，这一声称呼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意。

顾忆然抬眼淡淡瞥了我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没松口，依旧坚持：“先学半小时，学完你想怎么迷糊都可以。”他向来是这般，看似清淡，却事事都把我放在心上，默默照料着我的起居与学业，连我昼夜颠倒的嗜睡毛病，都被他牢牢记着，准时来唤我起床，替我打理好一切。

正巧搬着箱子路过的胖子，耳朵尖得很，一听见“老顾”两个字，当场就笑喷了。他把箱子轻放在地上，凑过来一脸看热闹的调侃：“可以啊苏然，够大胆的，都直接喊上老顾了！我还以为你俩得再拘谨几天，这就用上外号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顾忆然，挤眉弄眼地打趣：“听见没老顾，人家给你定制专属外号了，以后咱们就这么叫你！”

顾忆然的耳尖微微泛起薄红，却没反驳胖子的话，只是默默把笔塞到我手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坚持，更多的却是纵容：“别听他瞎闹，先看题，耽误不了多久。”

我依旧趴在桌上不动，脑袋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地继续耍赖：“真不行，现在学了也是白学，我困得连字都看不清。老顾，你就通融一下嘛，就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