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司兼被惊得向后退了一步,但想到自己这一身繁复的丧服,确实有些麻烦,而且作为王妃,这种待遇应该也不违反礼制。想着就小心翼翼将手搭了上去,另一只手轻轻撩起裙裾。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吐槽,“这一身实在繁琐、不便。”
“都这么艰难了,你怎么还有心神走神。”
“我在想八王妃。”
蓝流恪随口戏谑:“那是你弟妹。”
“我知道。”王司兼完全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微微踮脚,附耳低声道,“她那样的人,只是屈居王妃之位,实在有些屈才了。”
蓝流恪眉头微扬,赶忙紧抓了一下被自己握住的王司兼的手,警告:“非常时期,慎言。”
走下楼梯,梓非、张伩屿、张悠还有佳苧便迎上来。王司兼抽手,张悠见状赶忙上前伸出手让王司兼搭着。想着这只是礼仪,配合地搭了上去。蓝流恪眼角一瞥那边的动作,接过珑寒的手轻轻一甩,剑鞘与剑体碰撞擦出脆响,大有几分警告、提醒的意味。王司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只见一旁张悠赶忙垂眸,收手。
王司兼看了看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轻咳一声,缓缓垂下去,跟上前边的蓝流恪,搞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占有欲是为哪般。
“六哥即位后,可能会有大动作,届时会牵扯到上官家的利益。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所以日后行事万事小心。”王司兼的话刚涌到嘴边,就被率先开口的蓝流恪堵了回去。
“那泛梁驿呢?”王司兼不得不顺着他的思路继续缕。蓝旬禁即皇帝位之后,日理万机,想必没有经历打理泛梁驿一应大小事宜。
蓝流恪没有回答,王司兼不解地抬头,发现迎面走来了一身素缟的大臣,看他衣服的品阶,可见来人地位超然。他瞬间会意,敛眸微微落后一步。
“微臣见过宁王、宁王妃。”大臣冲他们拱手作揖。
王司兼赶忙礼数周全地福了福身。同时蓝流恪上前将对方搀起,恭敬有加地开口:“顾大人不必多礼。”
姓顾?顾家人?但这不是眼下他该好奇的时候,他又冲蓝流恪屈身躬身,用极细极轻的声音请示:“殿下,妾身去前边等您。”
在蓝流恪颔首后,他便带着张悠和佳苧先行离开。走远之后,张悠才微微上前,轻声给王司兼介绍刚刚那个人。不出王司兼所料,这个顾大人就是顾家人,顾卿玘的叔父。
四大世家里似乎只有上官家明确站了队。王家因为家族传统,一向不压注。而顾家一直持观望态度。三家之外的第四家,是个神秘家族,王司兼曾经问过蓝流恪,但蓝流恪表示他也不知道,只说这个家族直属皇帝。但纵观朝堂之上,除了这三家之外,还没有哪个家族能维持三朝之上,难不成这最后一根支柱是流动性的。
正想着,轿帘一起,蓝流恪弯腰走了进来,刚坐下就开对王司兼道:“你刚刚问我什么。”
“啊?”王司兼一愣,才恍然醒悟过来他指的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好奇泛梁驿日后由谁掌控。”
“应该是八弟,这些年六哥对他的锻炼和培养大家都看在眼里。”蓝流恪淡然道。
蓝文玦掌握着整个朝堂内部,甚至还有一部分蓝文毅留下来的势力;眼下蓝旬禁成了皇帝,蓝亦默也将执掌遍布全国的泛梁驿,而蓝木雅虽然暂时没有爪牙,但却拥有远超常人的智慧,未来不可限量。反观蓝流恪,王司兼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傍身之技。难道真的要闲散一生吗?
蓝流恪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深深地直视着王司兼,像是看透他的疑问特意为他解惑,又像是一种警告般的提醒,幽幽开口:“司兼,我们要想活着,就不该肖想其他。”
王司兼眉头微皱,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悲观,甚至未战先怯。明明在蓝流恪口中他们兄弟之间手足情深,但他的行动却给王司兼一种如履薄冰的濒死感。
他究竟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