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在关心自己,王司兼指尖轻颤,心情复杂:“殿下为什么不觉得我是恶意夺舍呢?”
“先生是在质疑我的识人之明,还是觉得蓝流恪有眼无珠。”宇文瑾玩笑般调侃了一下王司兼的问题。他可能确实与王司兼不熟。但他对蓝流恪的为人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如果他真是恶贯满盈的恶鬼夺舍,蓝流恪不会容他,“不过如果先生有什么难言之隐,那是瑾僭越了。”
王司兼苍白一笑:“我本来叫王司兼,倒是没什么难言之隐,只是觉得不值一提,恐污了殿下耳目罢了。”
宇文瑾点点头,知趣地没有再追问,而是迂回地劝说了一下:“很多时候留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感情,先生还是要往前看。”
王司兼猛地抬眸,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这个满脸沧桑的男人,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宇文瑾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还是一语中的点出关键:或许自己对兰子邈算不上爱,只不过是数次死里逃生产生的吊桥效应,他留恋的只是有人为自己托底的安全感。
“确实是我作茧自缚了,多谢殿下。”王司兼发自真心地感谢。
宇文瑾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时间不早了……烦请先生帮我给蓝流恪带句话,就说我‘恐怕有负所托,还望见谅’。”
王司兼一愣,意识到他们早就在谋划什么,只不过出现意外了。
回府后,天色已暗,该吃晚饭了。与宇文瑾说开后,王司兼感觉心里的负担确实轻了不少,心情愉悦,便主动去书房请自家殿下用膳。
“回来了?”蓝流恪放下手中的书,抬眸戏谑道,“你竟然舍得回来,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宇文瑾了。”
“你这算是吃醋?”王司兼失笑,毫不留情地反击,“我都说了,我是以宫泉凝的身份去的。谁知道宇文瑾什么都知道,原来极敏锐之人不止九殿下一个人。”
闻言,蓝流恪也不别扭了,直接笑出了声:“宇文兄那不是因为敏锐,而是因为对方是宫泉凝。”
王司兼恍然大悟,想来如果是挚爱,不论变成什么样子,总能认出来。
餐桌上,王司兼屏退所有人,煞有介事地和蓝流恪说:“我想给你讲个故事,有点长。”
蓝流恪微愣,但很快想到什么,眉眼微弯,莞尔:“好。”
一些是对于宇文瑾而言不值得一提,但对蓝流恪,他是自己接下来的战友,一些事情他应该有知情权,更何况还与顾述华有点八竿子能打到些的关系。
“他叫兰子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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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几日,宇文沐便要带宇文瑾回国,东楚这边派上官晓杰带队护送。原本王司兼觉得蓝流恪可能还有后手,能再保宇文瑾周全,但眼下上官晓杰介入,无论蓝流恪再如何手眼通天,恐怕也难以解救他于水火之中。虽然蓝流恪说他们之间有途径保有联络,但蓝流恪安排的人在进入边境后,完全与宇文瑾断了消息。原因极可能是宇文沐发现,然后动手切断了这条蓝流恪与宇文瑾连接多年的线。
尝试接触几次后都没再成功,蓝流恪召回了负责与宇文瑾联系的心腹——寂瑕,他是在梓非之前和张伩屿并肩的心腹。他被派出去后,梓非才补的空缺。
很快,冀夏传来消息,言及冀夏废太子瑾意图谋反,多次逃亡邻国,现已由二皇子沐擒获归朝。不料其贼心不死,毫无反省之意,竟与东楚皇子里通外合,预谋颠覆朝政,万般无奈之下,二皇子大义灭亲,终护冀夏周全。
对此,冀夏皇帝特意派使臣问蓝旬禁要个说法,但冀夏只有蓝流恪与宇文瑾来往的证据,并没有帮助谋逆的证据,而且蓝流恪打死不承认知晓宇文瑾有谋逆之心,冀夏使者也无可奈何。只是二人来往证据确凿,为全冀夏的面子蓝旬禁不得不对蓝流恪实施些不痛不痒的惩罚。最后的惩罚只是罚俸,连削爵都没有。
只不过使臣这边应付刚刚结束,无端一方的邀请又到了。
“你哥又要打你?”王司兼翻看着描边金丝的请柬,咋舌,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棍棒教育?
蓝流恪摸摸下巴,眼底还有些因得知宇文瑾之死而未完全隐匿干净的悲伤:“不会,这种无伤大雅的事,二哥不会动手。”
那就是说,男妻这种事有伤大雅呗。王司兼老气横秋地摇摇头,这种成见当真是哪个世界都会存在。
“你在想什么。”蓝流恪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无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