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看我的替身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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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顾寒舟又回来了。
这次他没在门口站着,也没坐椅子,而是直接走到床边。我严重怀疑他已经把这个房间当成了他的第二办公室。
“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我抬起头看着他,脑子里飞速运转。
请我吃饭?这是要鸿门宴还是糖衣炮弹?
“为什么?”
“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方案——设置对照组,观察变量,得出结论。
“我没想干什么。”
“那就当是谢谢你上次没在股东大会上闹事。”
这个理由找得……勉强算及格吧。但翻译一下就是:我需要更多数据来验证你的疯癫程度。
我想了想。
“好吧。”
第二天晚上六点,我准时出现在餐厅。
餐厅很高档,私密性很好,每个包间都是独立的。灯光昏暗得恰到好处,让人看不清对面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当然,顾寒舟大概也不需要灯光帮忙,他那张脸天生就让人看不透。
他已经坐在里面了。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比平时看起来柔和一点,但也只是从“生人勿近”变成了“生人慎入”。
我坐下,拿起菜单。
“想吃什么?”
我翻了几页,越翻越沉默。菜单上的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件艺术品,摆盘精美得让人不忍心下筷子,但分量少得让人怀疑这是不是给蚂蚁吃的。
“红烧肉。”
“……”
“怎么了?”
“这里是米其林三星。”
我看了看菜单,又看了看他,发出了灵魂拷问:“米其林三星不能做红烧肉?”
他看了我三秒。
那三秒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能感觉到他在重新评估我的离谱程度。最终他得出结论:这人可能真的只是想吃红烧肉。
然后他叫来服务员。
“有红烧肉吗?”
服务员的表情僵了一瞬,大概从业十年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这个……我们没做过……”
“那就现在做。”
服务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大概在心里把我们两个都归类成了“有钱的神经病”,然后点点头出去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顾寒舟,你挺有意思的。”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我在观察你,别套近乎。
菜陆续上来。摆盘精致的法餐中间,突兀地摆着一盘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散发着社会主义的光辉。
我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充满了对美食的敬畏。
他吃得很慢,一直在看我。那目光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时不时地戳我一下,带着一种做实验般的专注——记录实验对象在红烧肉作用下的行为表现。
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放下筷子。
“你有话就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我抬头看着他,认真地问了一个问题。
“顾寒舟,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跟他说话。
“从第一天到现在,你一直在问我有没有想法。我说没有,你不信。我说有,你也不信。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回答?”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里,警惕没有完全消失,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信任,更像是一个猎人在确认猎物真的没有攻击性之后,开始好奇这猎物到底是什么品种。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饭后,他送我回家。
车停在别墅门口,我准备下车,车门都推开了一半。
“沈屿。”
我回头。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没有看我。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淡淡的轮廓。
“你……真的只是想晒太阳?”
“嗯。”
“没别的了?”
“没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做一个最后的判断。
“晚安。”
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下了车,走进家门,躺在床上。
今天这顿饭吃得还行。红烧肉味道不错,顾寒舟的盘问也少了点。
至于他在想什么,我不关心。
这世上有很多事,想不通就别想,睡一觉就好。
如果睡一觉还不好,那就再晒一天太阳。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