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岩觉得自己大概是神医吧。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付然出了一身汗,然后退烧,甚至没有流鼻涕和咳嗽,整个人全须全尾地蹦下车,绕着车跑着撒欢。
这一宿过的,太像一个梦了,束岩抓抓自己的头发,看着付然的身影笑笑。
付然没提夜里的事,束岩也不会主动说。毕竟在白天,付小少爷的人设是顶天立地的跟车人。夜里那撒娇的小模样,除了束岩,那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越往东开,水汽越足,闷热的感觉更明显。束岩琢磨着不能让付然乱吃饭,想着再停下时,去买口锅,自己做饭给付然吃。
正琢磨着,束岩接到了黄哥的电话,说他也在往东边去,能碰上的话,就抽点时间一起吃个饺子。
束岩看了眼路程,应下了。黄嫂的饺子馅调得一绝,他觉得付然一定会喜欢吃的。
开到下午两点,束岩和黄哥汇合。他没急着下车,又给付然量了一次体温。原本他还想让付然吃点药,但付然不干,说自己已经全好了。
除了还有点鼻音,付然确实看起来没啥事,束岩也就随他去了。不过下车时是束岩先下去的,他感受了下温度,才让付然下来。
“这么热的天,伤不了风。”付然嘀咕道,“你别这么紧张,你紧张,我也紧张。”
“你还会紧张呢。”束岩打趣道,“我以为然哥天不怕地不怕呢。”
付然瞪他,又叹口气:“以前是我爸,现在多了个你,我不想你们担心。”
早上起来草草收拾了下,付然的头发乱七八糟地支棱着。束岩怕小少爷对自己的形象不满意又要洗头再冻着,就没跟他说。这会儿束岩抬起手,用力压了压付然的头发。
“心思挺重啊。”束岩瞅着付然。
付然笑笑:“那比你还是要轻点儿的。”
说完,付然朝黄哥黄嫂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过去了。
没想到这趟束岩又带着付然,黄哥黄嫂更高兴了。他俩抽空回家接上了放暑假的儿子,准备送完货,带他去海边玩玩。
“哇!大海啊,我也没看过呢!”付然兴奋地拍拍手,“一定……很大吧。”
付然这话说的黄哥黄嫂有些意外,毕竟以付然的穿戴和举止,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还能没见过海呢。
“他家人忙,不怎么带他出去玩。”束岩跟上来解释了一嘴。
黄哥黄嫂了然地点点头,看来这有钱没钱都一样啊,都没时间陪孩子。
付然抬手好兄弟一样捶了捶束岩的肩头,感谢他给自己留了面子,没说他爱崴脚的事,维护了他稳重的形象。
黄哥黄嫂的儿子上初二,和付然也差了俩代沟,属实是没啥话说。这年纪又正值叛逆期,跟父母也不对付。他躲在车上玩游戏,等饺子下锅了,才悠悠然露头。
付然跟着束岩帮忙剥蒜,束岩说会留辣味在指尖,建议付然放弃。但付然不干,这种深度参与做饭的活动,他基本没机会接触。
这么好的机会,付然可不愿意放弃。
除了束岩,黄哥黄嫂还喊了另外三个相熟的司机,他们带了俩大西瓜,往地上一摔,分给大家吃了。
“哎哟嘿,粗鲁。”黄哥指指摔瓜的人,“让我们小少爷看了多不合适。”
付然嘿嘿一乐:“其实,我也是用摔的。”
听到这话,束岩笑了起来,他想起和付然重逢时,还没见到人,就听见他在砸西瓜。
黄哥站起身,打开卡车一侧的小箱门,取出一把水果刀,在手里挥挥:“统统让开,我有家伙事!”
付然吃着红通通的西瓜,眯眼笑着。束岩没让他多吃,吃了一块就把还蹲在西瓜跟前的付然拉走了。
“坏人!”付然瞪着束岩。
束岩不跟他吵,盛了碗饺子汤给他:“喝点儿热的。”
虽然心里不大乐意,可付然不知怎么的,就愿意听束岩的,接过一次性小碗,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哎,然然是真听话啊。”黄嫂叹了句。
“啪”一声,黄嫂儿子把筷子砸在了小桌上。付然吓得哆嗦了下,束岩赶忙把他手里的碗拿开了。
黄哥急了:“你瞅你这孩子,你妈不就说句话么,你干啥呢你。”
“我吃饱了。”男孩站起身,揣上手机又爬上了车,谁也不理。
“哎!”黄哥重重叹了口气。
买西瓜的大哥连忙拍拍黄哥的肩膀:“小孩儿么,长大就懂事了。”
付然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搓着手心,看着桌上吃得一干二净的饺子碗。
“我其实也不听话的,我就听束岩的话。”付然肯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