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小哥,奴家想去方便一下,不知府中何处有净房?” 秦月娘走到刚才那个管事面前,低声问道。
管事指了指西北方向:“沿着那条路一直走,走到尽头便是。快去快回,别耽误了伺候公子们喝茶。”
“多谢小哥。” 秦月娘心中一喜,连忙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她沿着小路快步前行,寒雾越来越浓,梅香也越发清幽。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家丁,见她穿着清茗轩的服饰,手中拿着素帕,也没有多加盘问。秦月娘心中暗暗庆幸,苏清晏的安排果然周密。
走到小路尽头,果然看到一间净房。秦月娘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便快速走进净房,关上房门。她从怀中取出那枚 “醉春烟” 香丸,点燃后放在净房的窗台上,然后迅速退了出来。香丸燃烧的速度很慢,香气却弥漫得极快,很快便融入了周围的梅香之中,难以分辨。
秦月娘沿着原路返回,走到通往铜雀台的路口时,果然看到那两个守卫正揉着眼睛,神色有些恍惚。她心中一喜,知道迷香起作用了。她故意放慢脚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守卫忽然察觉到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秦月娘:“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秦月娘心中一紧,强作镇定:“奴家是清茗轩来供茶的,刚才去净房方便,现在正要回去伺候公子们。”
“净房在那边,你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守卫的目光充满了怀疑,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秦月娘知道,若是再纠缠下去,恐怕会引起更多守卫的注意。她脑中飞快地思索着对策,忽然灵机一动,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小哥,奴家一时走错了路,还望小哥通融一下。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守卫看到碎银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银子:“既然是走错了路,那就快回去吧,别在这里逗留。”
“多谢小哥。” 秦月娘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朝着前厅的方向跑去。
她跑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倒地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两个守卫已经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她心中一喜,知道柳三娘的迷香药效发作了。她没有停留,加快脚步,回到了前厅。
此时,前厅的茶宴依旧在进行,官员们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察觉到王府深处的异动。秦月娘回到桌边,继续为官员们添茶,心中却在焦急地等待着林三郎的消息。她不知道林三郎是否已经潜入铜雀台,是否已经找到了账本,心中就像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寒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庭院中,给冰冷的地面带来一丝暖意。秦月娘的手心已经布满了冷汗,她不时地看向西北方向,心中充满了担忧。她害怕林三郎会遇到危险,害怕这次行动会失败,害怕父亲的冤屈永远无法昭雪。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西北角的方向快速跑来,正是林三郎。他身着夜行衣,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眼神明亮,看到秦月娘时,朝着她点了点头,示意任务成功。
秦月娘心中一喜,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知道,账本已经找到了。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为官员们添茶。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茶宴渐渐接近尾声。官员们纷纷起身告辞,王承嗣也有些醉意,挥了挥手,让管事送客。秦月娘趁机收拾好茶具,捧着食盒,跟着管事朝着侧门走去。
走出王府侧门,林三郎早已在马车旁等候。看到秦月娘出来,他连忙迎上去,低声道:“月娘姑娘,账本已经拿到了,我们快走吧。”
秦月娘点了点头,快步走上马车。林三郎也随即上车,挥动马鞭,马车飞快地驶离了王黼府。
车厢内,林三郎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秦月娘:“这就是军械案的账本,苏姑娘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
秦月娘接过锦盒,双手微微颤抖。她打开锦盒,看到里面那本深蓝色绸缎封面的账本,上面用金线绣着 “军械账册” 四个字,心中百感交集。这就是父亲当年不肯篡改的账本,这就是能为父亲翻案的关键证据。她轻轻抚摸着账本的封面,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爹爹,女儿做到了,女儿终于找到账本了。” 她哽咽着说道,声音带着无尽的喜悦和委屈。
林三郎看着她,眼中满是敬佩:“月娘姑娘,你很勇敢。若不是你引开守卫,我也无法顺利潜入铜雀台。”
秦月娘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苏姑娘的谋略,是柳三娘姐姐的迷香,是谢宁妹妹的解药,还有你的身手,我们所有人一起努力,才取得了成功。”
马车缓缓驶回清茗轩,此时,暖阁内的苏清晏、柳三娘和谢宁早已等候多时。看到秦月娘和林三郎平安归来,手中捧着锦盒,三人心中的担忧终于消散。
“找到了?” 苏清晏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秦月娘点了点头,将锦盒递给她:“苏姑娘,找到了,这就是军械案的账本。”
苏清晏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快速翻阅着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军械的制造数量、发放情况,还有许多官员的签名,其中不乏新党核心成员的名字,甚至还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人物。
“太好了!” 苏清晏合上账本,语气激动,“有了这本账本,新党余孽再也无法抵赖,苏家的冤屈,月娘父亲的冤屈,都能彻底昭雪了!”
柳三娘和谢宁也围了上来,脸上满是喜悦。“真是太好了,这么多年的隐忍和等待,终于没有白费。” 柳三娘感慨道。
谢宁看着秦月娘,眼中满是欣慰:“月娘姐姐,你终于可以为你父亲讨回公道了。”
秦月娘看着众人,心中满是感激。她知道,若不是遇到苏清晏,遇到这些真心待她的朋友,她恐怕早已在教坊司的水深火热中沉沦,永远没有为父亲翻案的机会。“多谢你们,真的多谢你们。” 她深深鞠了一躬,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苏清晏扶起她,语气温和:“我们是姐妹,不必言谢。如今账本已找到,沈公子明日便会将账本呈交御前,相信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下旨,为我们所有人昭雪平反。”
暖阁内,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庭院中,院角的腊梅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娇艳。寒雾已经散去,临安城的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秦月娘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心中满是平静。她知道,这平静来之不易,是无数人的努力和牺牲换来的。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背负着过去的阴影,再也不用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为父亲扫墓,可以告诉父亲,他的冤屈已经昭雪,他的清白已经得到了证实。
而此刻的王黼府中,王承嗣和官员们早已散去。守卫们发现铜雀台的账本不见了,顿时乱作一团。王承嗣得知消息后,暴跳如雷,下令封锁整个王府,四处搜查,却早已不见秦月娘和林三郎的踪影。他知道,账本的丢失意味着什么,新党余孽的末日,已经不远了。
夜色再次降临,临安城的灯火渐渐亮起,如繁星般点缀在黑暗中。清茗轩的暖阁内,依旧灯火通明,苏清晏、秦月娘、柳三娘、谢宁和林三郎围坐在一起,煮着茶,聊着天。他们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明日之后,临安城必将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但他们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的信念。他们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秦月娘端起一杯茶,浅啜一口,茶汤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温暖了她的整个身心。她看着身边的朋友们,心中满是感激和珍惜。她知道,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窗外的月光皎洁,洒在庭院中,给腊梅镀上了一层银霜。秦月娘的目光望向远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她相信,随着新党余孽的覆灭,临安城将会迎来一个新的春天,一个清明、公正、充满希望的春天。而她,也将在这个春天里,开始新的生活,带着父亲的期望,带着朋友们的祝福,勇敢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