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心中一震,南院大王萧挞凛是辽国的重臣,手握兵权,权势滔天。萧彦昭作为他的侄子,身份尊贵,竟亲自来雄州交易军械,可见辽国对此事的重视。
萧彦昭在北区的一处帐篷前停下,与几名宋人商人交谈着,神色傲慢。苏清晏注意到,与萧彦昭交谈的宋人商人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换了衣服,可那身形和神态,竟与普陀山密室中死去的周明有几分相似!
“沈公子,你看那个人。” 苏清晏低声示意沈疏桐看向那个商人。
沈疏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此人看起来,像是周明的弟弟,周亮。周明死后,他便接手了哥哥的生意,没想到竟与萧彦昭勾结在一起。”
“这么说,周亮就是负责军械转运的人?” 苏清晏道。
“极有可能。” 沈疏桐点了点头,“我们悄悄跟上去,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众人悄悄绕过人群,朝着北区的帐篷走去。靠近帐篷时,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萧使者,这批军械何时能交付?我家主人已经等不及了。” 是周亮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
“急什么?” 萧彦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烦,“军械已从普陀山转运至边境,只需再等三日,便可交接。不过,你们承诺的金银珠宝,必须如数奉上,否则,休怪我撕毁盟约。”
“自然,自然。” 周亮连忙道,“金银珠宝已备好,只要军械到手,立刻奉上。”
“最好如此。” 萧彦昭冷哼一声,“记住,此事若是泄露出去,不仅你们小命难保,大宋的江山,也将不复存在。”
苏清晏与沈疏桐心中一震,没想到他们的野心竟如此之大。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忽然被掀开,一名辽人士兵走了出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好,被发现了。” 沈疏桐低声道,拉着苏清晏转身就走。
“站住!” 辽人士兵大喝一声,立刻追了上来。
赵武、陈峰见状,连忙挡在前面,与辽人士兵缠斗起来。榷场内顿时一片混乱,行人纷纷避让,士兵们也闻声赶来。
“快走!” 沈疏桐拉着苏清晏,趁着混乱,朝着榷场的出口跑去。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苏清晏能清晰地听到马蹄声和兵刃碰撞声。她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赵武、陈峰正与几名辽人士兵和周亮的手下激战,渐渐落入下风。
“沈公子,赵武和陈峰还在里面!” 苏清晏焦急地喊道。
“我去救他们,你先出城,在城外的破庙里等我。” 沈疏桐松开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拿着这个,若是我未按时赶到,你便带着证据返回临安,禀报陛下。” 他将账簿副本和一枚御史台的令牌递给她。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苏清晏眼中满是担忧,“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 沈疏桐声音急促,“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快走,保住证据要紧!” 他推了苏清晏一把,“快走!”
苏清晏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此刻不能犹豫。她咬了咬牙,接过账簿和令牌,转身朝着城外跑去。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便再也没有离开的勇气。
跑出榷场,苏清晏朝着城外的破庙方向跑去。寒风卷着雪花,打在她的脸上,生疼生疼。她心中满是焦虑与担忧,沈疏桐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不断地告诉自己,沈疏桐武功高强,一定能平安脱险,可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抵达了城外的破庙。破庙早已荒废,屋顶漏着雪,墙角结着冰,却能暂时遮风避雪。苏清晏走进破庙,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紧紧抱着怀中的账簿和令牌,心中默默祈祷。
时间一点点过去,雪越下越大,破庙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疏桐依旧没有回来,苏清晏心中的担忧越来越深。她站起身,走到破庙门口,朝着雄州城的方向望去,只见城门紧闭,城墙上灯火通明,显然已经戒严。
难道沈疏桐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出,苏清晏的心便沉到了谷底。她握紧手中的铜哨,想要吹哨求援,却又想起沈疏桐的随从都在客栈,此刻恐怕也难以脱身。她靠着门框,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心中满是悔恨与自责。若不是她执意要来边境,沈疏桐也不会陷入险境。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苏清晏心中一紧,握紧了靴中的匕首,警惕地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跄着走进破庙,身上沾满了血迹,正是沈疏桐!
“沈公子!” 苏清晏心中一喜,连忙上前搀扶。
沈疏桐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显然受伤不轻。他看到苏清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眼前一黑,险些摔倒。苏清晏连忙扶住他,将他扶到角落坐下。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苏清晏焦急地问道,伸手想要查看他的伤口。
沈疏桐摇了摇头,喘了口气:“无妨,只是些皮外伤。赵武、陈峰已经脱险,在城外的驿站等着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清晏脸上,“让你担心了。”
苏清晏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心中一阵心疼,泪水再次落下:“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疏桐抬手,轻轻为她拭去泪水,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函,递给苏清晏,“这是从周亮身上搜出来的,上面记载着军械交接的时间和地点,三日后,在雄州城外的黑风口,萧彦昭会亲自带人交接。”
苏清晏接过密函,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地写着交接的细节。她心中一凛:“我们必须立刻禀报雄州知府,让他派兵围剿。”
“不可。” 沈疏桐连忙阻止,“雄州知府身边,或许有内奸。此事若是泄露,萧彦昭定会取消交易,我们便再也没有机会查明真相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已让李源联系了边境的禁军统领,三日后,我们一同前往黑风口,将他们一网打尽。”
苏清晏点了点头,心中暗赞沈疏桐思虑周全。她扶着沈疏桐,朝着城外的驿站走去。雪夜茫茫,两人的身影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渐渐远去。
三日后,黑风口。黑风口是雄州城外的一处峡谷,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是个埋伏的好地方。沈疏桐与苏清晏带着禁军统领和五百名禁军,提前埋伏在峡谷两侧的悬崖上,静待萧彦昭等人的到来。
午时三刻,远处传来马蹄声。只见萧彦昭带着数百名辽兵,押着数十辆马车,缓缓走进了峡谷。马车上盖着厚厚的帆布,隐约能看到里面军械的轮廓。
“来了。” 沈疏桐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苏清晏握紧手中的匕首,心中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如此大规模的围剿,成败在此一举。
待萧彦昭等人全部进入峡谷,沈疏桐举起手中的旗帜,大喝一声:“动手!”
悬崖两侧的禁军立刻现身,弓箭如雨般射向辽兵。辽兵毫无防备,顿时乱作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萧彦昭心中大惊,连忙下令反击,可峡谷地势险要,辽兵施展不开,只能被动挨打。
沈疏桐与苏清晏率领一部分禁军,从悬崖上跃下,朝着萧彦昭冲去。萧彦昭见状,拔出腰间的佩刀,迎了上来。两人缠斗在一起,刀剑碰撞声震耳欲聋。
萧彦昭的武功极高,招式狠辣,沈疏桐渐渐感到吃力。苏清晏见状,连忙上前相助,匕首在她手中舞动,如蝴蝶穿花,不断地干扰萧彦昭的攻击。
“找死!” 萧彦昭被苏清晏扰得心烦意乱,怒吼一声,一刀朝着她劈来。
沈疏桐心中大惊,连忙挡在苏清晏身前,硬生生接了萧彦昭一刀。刀刃划过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衣袍。
“沈公子!” 苏清晏心中一痛,反手一匕首,刺向萧彦昭的后背。
萧彦昭没想到苏清晏竟如此大胆,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避开,却被沈疏桐抓住机会,一剑刺中了他的胸口。
“啊!” 萧彦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辽兵见首领被杀,顿时失去了斗志,纷纷投降。禁军统领下令收缴军械,清点人数,此次围剿,大获全胜。
沈疏桐靠在悬崖边,脸色苍白。苏清晏连忙上前,为他包扎伤口,眼中满是心疼:“你怎么样?疼不疼?”
沈疏桐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中一阵温暖,微微一笑:“不疼,有你在,便不疼了。”
苏清晏脸颊微红,低下头,继续为他包扎伤口。阳光透过峡谷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围剿结束后,沈疏桐与苏清晏带着缴获的军械和俘虏,返回了雄州。雄州知府亲自出城迎接,对沈疏桐赞不绝口。沈疏桐将此事禀报给陛下,陛下龙颜大悦,下令将俘虏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审讯。
几日后,沈疏桐与苏清晏一行人启程返回临安。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苏清晏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中思绪翻涌。此次边境之行,虽然凶险,却查明了普陀寺军械中转站的真相,抓获了萧彦昭,挫败了蔡攸、王黼与辽国的阴谋。可她心中清楚,这只是斗争的一个阶段,真正的内奸还未浮出水面,蔡攸、王黼背后的人,依旧隐藏在暗处。
“在想什么?” 沈疏桐坐在她身边,轻声问道。
苏清晏回过神,看着他:“我在想,蔡攸、王黼背后的内奸,究竟是谁?能调动如此多的军械,与辽国勾结,此人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沈疏桐沉吟片刻,目光深邃:“我心中已有了一些猜测,只是还没有证据。”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次回京后,我们便会审蔡攸、王黼,相信很快就能查明真相。”
苏清晏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她不再畏惧,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沈疏桐会陪着她,赵武、陈峰会陪着她,还有所有正义之士,都在她身后。
马车一路向南,朝着临安城的方向驶去。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冬日的寒冷,带来了一丝暖意。苏清晏看着沈疏桐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柔软。她知道,无论前路多么凶险,只要有他在,她便无所畏惧。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终将被揭开,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