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办！”杜程急得失去了耐心，语气也染上了几分焦躁。

楚南星沉吟片刻，开口道：“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一嘴带过，别刻意提及，反而不会伤他面子。”

“这也太没诚意了！”杜程立刻反驳，两人各不退让，差点又吵起来。

这时，老板端着烤串陆续上桌，香气四溢，可三人都没了吃饭的心思。

顾清淮全程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拿起串吃上两口，丝毫没参与两人的争论。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决定把烤串打包回家，还有一晚上的时间，慢慢琢磨合适的办法。

“明天见。”哪怕刚才吵得面红耳赤，到了回家的岔路口，楚南星还是率先开口告别，语气平和。

“明天见。”杜程应了一声，他和两人家不在同一方向，三人随即拦了两辆出租车，各自返程。

坐在出租车上，楚南星依旧皱着眉琢磨道歉的事，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向来都是被人哄着的那一个，从来没费心思哄过别人，一时间实在没头绪，转头看向身旁的顾清淮，开口问道：“华清，你怎么想？”

顾清淮方才一直沉默不语，此刻闻言，说：“为什么要道歉？”

“你们做错了吗？”

楚南星仔细想了想，如实回答：“没有。”他们不过是寻常对话，压根没料到会戳中王景的痛处。

“那王景做错了吗？”

楚南星顿了顿，轻声道：“也没有。”

“既然都没错，那没必要道歉。”顾清淮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车子很快驶到小区门口，楚南星坐在后排右侧，拉开车门，跟司机道了声谢，率先下了车，顾清淮也紧随其后。

小区治安严格，陌生车辆无法入内，剩下的路只能步行。楚南星和顾清淮并排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楚南星回应顾清淮刚刚的话，语气认真，“朋友之间，本来就要互相迁就、互相维护。”

顾清淮看着他微皱的眉头，淡淡开口：“可你们很烦恼。”

“正因为在乎，才会烦恼。”楚南星随口答道，依旧在思索着对策。

顾清淮没再追问，他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小时候觉得同龄人幼稚，长大后更觉得没必要社交，他的世界里，只要有楚南星一个人就够了，根本不懂朋友间的这份纠结与在意。

楚南星走着走着，又露出了平日里的性子，脚步变得不正经，路边离他两三步远、不碍事的小石子，他偏要抬脚踢上一脚，看着石子滚进路边的草丛，才继续往前走，眉宇间的愁绪也散了些许。

两人慢慢走到家门口，顾清淮家更近一些，楚南星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说了句“拜拜”，便径直往自己家走去。

顾清淮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喊住他：“楚南星，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楚南星立刻收回迈开的脚步，灵敏地转过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期待地看着他，快步走了回来，“快说快说！”

“前段时间有个亲戚联系我妈，想找个英语家教，教小学生，家离得不远，周末一次，酬劳两百块。”

顾母是大学老师，平时常有人拜托她找家教老师。

“太好了！”楚南星激动地一拍手，王景自尊心强，绝不肯接受施舍，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他肯定愿意。

可刚兴奋一瞬，他又垮下脸，沮丧道：“可人家要的是大学生家教，我们是高中生，人家能同意吗？”

“没问题。”顾清淮说，“小学英语难度不高，王景英语成绩拔尖，完全能胜任。”

这话倒是没错，班里有楚南星和顾清淮这两个大神压着，王景的英语成绩依旧名列前茅，偶尔还能考到年级第一，平时稳定在一百四十分以上，教小学生绰绰有余。

“那就这么定了！”压在心头的大事终于有了解决办法，楚南星整个人都轻快起来，萦绕在心头的烦躁一扫而空。

他上前两步，伸手拍了拍顾清淮的肩膀：“真没想到，你还是个闷声干大事的。”

顾清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眼底漾着温柔：“毕竟是朋友，应该的。”

既然楚南星的朋友，也是他的朋友。

“行了行了，不早了。”楚南星打了个哈欠，“赶紧回去睡觉，明天下午还要回学校上课。”

“晚安。”顾清淮轻声道。

“晚安。”

这一次，楚南星真的转身回了家，没有回头。顾清淮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走进大门，直到二楼的房间亮起暖黄的灯光，才缓缓转身，走进了自家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