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线条凌厉、漆黑不反一丝光线的专车,阎越砾在宽大沙发上坐下,浏览日程,他微蹙眉头,点开内部通讯:“齐鸢,来主车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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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齐鸢正在后方副车内整理材料。
阎越砾此次以备用身份“严朝海”出行,所有手续都需符合联邦规范。她正准备动身前往主车,整个车身却猛地一顿!
“紧急戒备!一名航空港搬运工冲卡拦车。未持械、无攻击意图,初步判定威胁等级:中。”
易重山冷静的声音通过车内频道传来,齐鸢神色瞬间凝重。
紧接着是密集的键盘敲击声,技术官沉海汇报:“周边监控已接管,未发现同伙。拦车者身份正常,确系航空港备案临时工,姓名李向暖。”
频道那端传来易重山与对方交涉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易重山清晰汇报:“拦车者李向暖,男,B75级omega,坚称其丈夫失踪半月,报警无果,恳求我们介入。携有相关文件。”
主车内,阎越砾从文件中抬眸,扫了一眼屏幕上传来的实时画面。
拦车的omega长相很符合传统审美:柔弱、清秀、纤细,像朵小白花,眉眼间凝着股化不开的哀愁与倔强。
阎越砾漠然收回视线。此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从事体力劳动的人。
“初步检查文件无异常,是否收取?”易重山请示。
“可以。”阎越砾并不介意被拦车。D星偏远,接待经验匮乏,加之他要求低调,行程泄露或动线出错都在预料之中。
但李向暖的出现时机和方式过于精准,令他眸光微沉。
若是随机上访倒也罢了,倘若对方知晓他的真实身份……那么,他这次D星之行,恐怕会比预期更加“精彩”。
他略显乏味地敲了敲桌面,“资料扫描后,同步发送至警署及联络处备案。把人送走,注意保密身份。”
“是。”
车辆很快重新启动。易重山带回扫描件,阎越砾随手翻阅。
失踪者名叫陈析潢,S级Alpha,六年前因伤退役,现为某跨星际公司的工程师。
“目前看来,像是一起普通的失踪案。”易重山客观陈述,“比较值得注意的是陈析潢的S级身份,以及资料中提到,他认为自己当年在服役期间失去整条右腿,是由于‘世家子弟抢占医疗资源,延误救治’所致。”
“你的判断?”
“我已紧急核查相关记录,”易重山调出数据面板,“军部数据显示,陈析潢所在小队中无世家成员,所有诊疗流程符合标准规范。他的腿本就无法保全。”
“嗯。”阎越砾不置可否,“继续。”
“据李向暖陈述,半月前,陈析潢在公司加班后再未归家。起初,他以为丈夫是临时出差,直至前往公司寻人,才被告知陈析潢已申请长期休假。”
“李向暖很快报警,公司也配合,但警署方面调查停滞,迟迟未有明确结论。”易重山简要总结了那叠厚厚的申诉材料。
“他的诉求是什么,找人?”
阎越砾已快速浏览完毕,兴致不高,“若情况核实无误,按程序转交警署督办即可。”
一个成年人失踪半月,家属焦急可以理解,但无论从事件紧急性还是规模来看,都不至于让他亲自介入。
陈析潢的S级身份在D星或许是天之骄子,但在首都星,甚至未必能轻易踏入阎家外院的门槛。
“明白。”易重山领命退下。
他出门时,撞上了抱着材料的艳归,近卫官兴致勃勃地从隔断后走进来。
她其实对刚才的拦车事件颇感兴趣——那个omega长得我见犹怜,但既然少将无意深究,她也不便多言。
“报告少将,按您指示,我们对夏家代工厂‘钧台’扣留的通信模块进行了初步拆分分析。”
艳归语气严肃,“但其核心架构存在一种特殊加密编码,需要专业人员破解。”
她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们此行并未配备相关领域的技术专家。将模块送回首都星基地鉴定,时间上来不及;如果寻求本地或远程商业机构协助……您知道,夏家在业内几乎一手遮天。”
她小心观察了一下阎越砾的神色,定了定神,继续汇报:“不过,也有好消息。我们筛选了附近星球所有持有相关资格证的人员,发现D星本地恰好有一位合适人选——”
她的话语停顿了一下。阎越砾等了片刻没听到下文,不耐地抬眼。
“……是D星中心研究所的中级研究员,‘裴清初’。”
艳归艳归一口气说完,视死如归地望向虚空。
车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S级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硝烟尘埃的气息无声席卷。
阎越砾的指尖在天然木材桌面上微微一顿,留下一个清晰凹痕。
艳归不敢停顿,语速加快,试图转移焦点:“咳,当然,我们并未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外部评估。我已向‘钧台’方面索取了该模块的全部开发资料。然而……‘钧台’相关部门交代,该通信模块的实际开发者,并非其正式员工,而是一名……外包人员。”
车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名?”
刚探头进来的军医杜卜丸一缩脖子,震惊地喃喃自语:“……夏家供给联邦军团、价值亿万星币的‘百尺’系统,核心通信模块……是代工厂的外包人员,独自敲代码完成的?”
这已经超出了丑闻的范畴,更像一出荒诞的黑色喜剧。
几秒后,阎越砾低笑出声,着重重复了这两个词:“一名、外包。”
他嘴角噙着笑,淡金色的眼眸冰冷如永夜,深处压抑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焰,声音沉冷:“夏家中标时承诺的‘设备完善,技术先进,独立开发’……指的是这种‘独立’?!”
他可以嘲讽,艳归却不好接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嗯,总之,根据‘钧台’提供的有限信息,这位外包人员平日不坐班,行踪不定,与同事关系疏离,性格据说颇为古怪,内部人称其为‘脾气不好的瘸子’。”
她递上一份薄薄的档案。证件照上的男人额发过长,几乎遮住眉眼,刘海下的眼神透着阴郁,与“工程师”的典型形象相去甚远。
阎越砾的眸光微不可察地一滞。
“我们核对了此人在‘钧台’登记的身份信息,确系伪造。根据厂区监控片段及其他线索交叉比对,我们初步确认,这位‘瘸子’的真实身份,隶属于某家跨星际科技企业——”
艳归只听了李向暖拦车事件的结尾,知道是个omega寻找失踪的丈夫,并没接触具体的材料,也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将带来何等冲击。
她清晰道:“——他的真名,叫陈析潢。”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在车厢内蔓延。
阎越砾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里没有丝毫暖意:“这么巧?”
他修长有力的手在桌面光屏上一滑,将两份证件照并排呈现。
李向暖资料中的陈析潢,显得更为年轻,相貌端正,衣着得体,是典型的精英模样;而“钧台”档案里那张,则显得憔悴、不耐,额发和粗黑框眼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气质阴郁。
尽管气质迥异,但五官轮廓,确实是同一人。
“通知联络处,协调警署,紧急比对‘陈析潢’的生物信息。”
阎越砾敲了敲桌面,声线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召集齐鸢、沉海,主车开会。通报阎如玉司令,严密监控‘钧台’一切动态及D星所有进出口人员货物。要求各方无条件配合我们追查陈析潢下落!必要时,授权动用第三军团特殊权限。”
风雨欲来的压迫感瞬间充斥车厢。艳归神色一凛,挺直背脊,利落敬礼。
“是,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