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阳光甚好,金光灿烂,照耀屋穹宛若披荆斩棘的战士。黄金城内,百尺宽的擂台昭然视人。
擂台上,凭空浮现一只虚浮巨手,握成拳头,再猛砸向地面。霎时——密集似蛛网的裂缝波浪般朝四方游去。
而擂台另一侧,是被击飞的男子,摔出场外。中央,衣服华贵的壮汉缓慢挺身,环绕擂台扫视一圈。
观众席此起彼伏响起喝彩声:
“雷爷!雷爷!”
“雷爷厉害!一击即杀!”
远在擂台五层,也有看台,却无座位。
主角团们正伫立木栏侧,凝眉注视台中心那位挥手示意的男子。
水天清担忧:“目前雷龙的赌注最高。是最有希望取得第一名的选手。”
纪青道:“我这就为姐姐解决这个麻烦。”
水天清揉揉额角:“阿青,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我认真的。
纪青还未来得及说出这句话,身侧的瞳玄风道:“我倒认为你才是第一名。”
“为何?”水天清抬眼。
瞳玄风挺身望风景:“直觉。”
她轻轻笑了。“你认为雷龙实力如何?”
男人沉吟:“天赋不错。有个致命缺陷——鲁莽。一旦陷入他者的全套中,即刻惜败。”
水天清道:“也有另一种可能……”
二人陷入沉浸式争辩中。
一旁的纪青:……
少年将目光转向叶白薇。她正无精打采地趴于栏杆处,悬空的手一晃一晃。
他脑海中皆为昨日她们亲吻的画面,每一帧都格外清明。耳根又感到灼烧般的火烫。踌躇地抿唇,迟疑开口:“叶白薇。”
叶白薇应声侧过头,两个眼袋挂至眼底,好不滑稽。
纪青唇角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拳抵至唇边,溢出几声闷笑。
叶白薇看他都有重影,有气无力道:“纪公子,你喊我就是为了嘲笑我吗?”
“我哪敢呀。”你有姐姐护着。
纪青张口,不知哪冒来的紧张:“你,还记得昨日我们……”
“不记得。”叶白薇捂住头,满脸痛楚。哀嚎道:“果然不能喝太多酒,头好痛好痛好痛。”
纪青垂下眼睑,若有所思地遥望擂台。
叶白薇拍拍胸口:她怎么可能忘记,离得这么近,触感这么真实……谁说的不会记得喝醉时做的事啊!她连当时的心境都一清二楚!
所幸病娇没有怀疑,否则这位为女主守身如玉的男二将大发雷霆,一切怒火倾泻于她身上。就死翘翘啦。
叶白薇斜眸悄悄观望纪青神色。
嗯。下撇的唇角,果然是在恼火丢失了清白。
是不是可以趁机薅苟命值?
叶白薇欲去招惹纪青,五层忽传来弟子扩大的声音:
“有请水天清、叶白薇、纪青、吴然吴然、周明……到擂台外抽签上场。”
水天清朗声应道:“好!”
瞳玄风站于原地,目送她离开。
水天清回眸,“公子只参与组合赛?”
“对。”他不显痕迹地笑:“祝好运。”
“多谢。”水天清回身,在想,真是奇怪的男人。
纪青跟在身后,眼眸明亮:“姐姐,我相信你一定能赢的。”
水天清冷淡点头:“嗯。”
叶白薇弓着腰,步若游魂,仿佛被抽走了精气。
纪青步伐停了刹那,眸内盛满不可思议。
姐姐何时对他这般冷漠过?只有一个“嗯。”字,她对待瞳玄风可是又笑又客气,为何转到他身上便是——疏离。
少年抬睫,水天清已然走出两米远。浅蓝色衣衫在腰间掐出一道纤细的弧度,走得这般端庄大方,高高在上。
再眨眼,叶白薇停在他前方,半侧身子,皱眉问:“纪公子,发什么呆呢?马上来不及了。”
他喉咙干涩,哑声,“嗯。”
“比赛共分为初赛与决赛。会选出十六名选手,交换比试,依次比试,直到挑选四名胜者!”持签弟子扯着嗓子喊。“你们是初赛最后一场。”
可惜人群汹涌澎湃,几乎都在讨论场内战况,无人在意他。
叶白薇注意力被墙壁镶嵌的榜单吸引,上方有两个大字——赌注。
第一,李逸晨,100000000灵石。(封顶)
第二,吴然,100000000灵石。(封顶)
第三,雷龙,1000000灵石。
第四,秋小莹,550000灵石。
……
叶白薇眼尾抽搐:这个吴然,还未上场便下这么多赌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关系户。
叶白薇突然问:“纪青,你有多少灵石?”
纪青瞥眼,警惕道:“你要做甚?”
“做生意。”叶白薇狡黠道:“做个稳挣不赔的生意。”
纪青见她突然举手,呼唤前方带队弟子:“大哥!我要下赌注!”
弟子淡淡道:“参赛选手禁止下注。”
“哦。”
叶白薇垂头丧气:“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手动缝上嘴。
纪青:“?”
她病得不轻。
“来来来,念到名字的上前抽签。签数一致的比试。”弟子把圆形竹筒搬上石台,对着名单念:“水天清!”
女主一露面,途中必是人群的惊叹声。
“何时这腐朽的黄金城,也来了位似玉般澄澈的美人——哎,你认得吗?”
“见都没见过。她叫什么来着……水天清!天清天清,极有韵味的名字。”
“我赌她会得一筹。”
“再看,看她与谁比试。若是那位……”
话音未落,听得弟子道:“水天清——对吴然!”
人群又是一片哗然。笑话,赌注榜搁那摆着呢,明眼人都明白其中底细。有为水天清打抱不平的,也有隔岸观火的,又叽叽喳喳说开了。
倒是当事人依旧神情平淡,寻着叶白薇,低眉,细细嘱咐事项。
“水天清。”耳畔骤然响起陌生的男音。
水天清顿住,抬眼。
吴然拱手道:“认识一下,我叫吴然。”
水天清回礼:“嗯。”
吴然试探:“水小姐是哪家派来的?”
“散修罢了。”
“哦——”他松气。“水小姐生得美艳动人啊。”
啊啧。怎么每个人都要对女主产生这种念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呸。
水天清不卑不亢:“还请上试场一比。”
打不死你。
吴然笑容僵住,嘴角平直。“拭目以待。”
原著中水天清确实是与吴然比试。但看小说时也没瞧出他作弊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三层观众席。
围栏设了屏障,外界只可瞧见那层模糊的人影,看不透内部究竟有何人存在。每个位置都设屏风遮挡,开辟小小方地。
中间最佳观景台,太师椅上坐了位男人。
他一袭深紫衣袍,墨发竖冠。无论是粗眉还是鹰钩鼻,皆给人种不怒自威的震慑力。
宽大的手捏了盏茶皿,如同精美的玩物。手背青筋暴起。“瞳公子亲自出山,居然只为得我萧某一个乾坤袋。若传出去,可长不少面子。”
瞳玄风负手站立栏前,自乌压压的人群间一眼识别水天清站位。
“萧城主客气了。此乾坤袋乃千年前圣师遗物,品阶自是最上乘。”
“你要它做甚么。不是已经有不夜剑了吗?”萧顺长叹一声,动了动金尊,走到他身旁。
修仙神瞳,稍微一瞟便见得瞳玄风在看谁。惊讶道:“我曲武城竟还有如此人物?百名弟子间脱颖而出。瞳公子,她叫什么?”
瞳玄风眉峰不自觉蹙紧,轻挪脚步,遮住他的视线。“水天清。”
萧顺招手:“来人,快给我查查水美人和谁比试。”
“是。”侍奉弟子微鞠躬。
“萧顺。”瞳玄风不悦道:“她是圣女转世。”
萧顺扬眉:“圣女?”
圣女在百年前与那家族血战后,献祭死亡,灵魂遁入人间,自此泯于人世。两百年来修仙界的人从未放弃过寻找她——竟真找着了。
“我就说你不会平白无故下山。”萧顺摩挲下巴,“有意思。”
“圣女再现,意味着骨灵子孕育成熟。魔族那家……”他停顿,望向瞳玄风。
“魔族必定会来找她。”瞳玄风眸光渐敛,“师尊令我下山护她至万剑宗。”
萧顺笑道:“留在曲武城多好。做我夫人。”
话落,脖颈多了把法流凝成的利刃。
瞳玄风冷言:“圣女岂容你亵渎。”
“开玩笑开玩笑。”萧顺轻轻一挥,刀如风消散。怪笑道:“我哪敢啊。”
正巧,弟子返回来。瞳玄风重回冷漠,肃立。
“回城主,水小姐的比试对象是吴公子。”
“谁?吴然?”萧顺扶额,“巧合成这样。”
“吴然是谁?”瞳玄风道。
萧顺将弟子们尽数遣出去,头疼道:“吴家二公子啊,曲武城第一世家,特地嘱咐我要让他拿到邀请函。”
身在城主这个地位,有许多事情由不得他做主。叹气:“这弟子怎么分的,脑袋愚笨成这样,也不知安排个傀儡来。”
瞳玄风断言:“若你使把戏,莫怪我以万剑宗名义向你施压。”
“我知道。”萧顺烦躁,坐回椅子上。
“这样,吴家我无法对付。但身为万剑宗大师兄的你可以,一旦他们来闹事,你上阵劝说。”
瞳玄风沉吟。许是没有更好的方法,道:“我向师尊请示一番。”
萧顺:“嗯嗯。”心在滴血。他的灵石啊……到手的鸭子飞了。
“比试第四场——水天清对吴然!”
“这不是吴家二公子吗!他怎么也来赛场了,好帅啊!”
“原以为他只是花架子不成武,谁成想竟文武双全,更爱他了!”
“另一位上阵的女子是何人?从前没见过。”
“管她呢。不过是吴公子的垫脚石罢了——吴公子,看过来!”
叶白薇默默走上前,一把抢过弟子用来喊话的喇叭。
“水天清!水天清!水天清!水天清!”
“冰清玉洁水天清!高岭之花水天清!天之骄子水天清!”
“必胜必胜必胜必胜必胜必胜必胜必胜!”
“干废他丫的竹节虫!”
叶白薇喊完,又面无表情地把喇叭塞进弟子手中,退回人群内。
“……”
“…………”
“……………………”
水天清:突然不想上场了怎么办。
吴然憋笑道:“你身边姊妹倒挺想为你撑腰。”
水天清声音很低:“嗯。”
弟子回过神,清了清嗓子,道:“开始比试!”
水天清眼神忽变得凌厉,迅速抽出长剑:“得罪了。”
吴然连法器都没拿,显然对于结果势在必得。摇头,惋惜道:“是位女侠,奈何遇见了我。否则也该拿个名次。”
她内心一阵无语,手下招数紧密。劈出一道剑风,居然直接将他掀飞,差点跌出赛场。
吴然好不容易稳住脚跟,惊骇地盯着她:为何,为何会这样?难道,是为了让作戏更真实?
此想法还未落下,又是一道剑风,这次直接将他击出场外,仰倒于地。浑身衣衫破洞百出,发髻散乱,好不狼狈。
观众席静默一刹,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堂堂吴家二公子,竟被不明散修两招击败,连武器都没能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