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他说：“唉，也不知那位入我幻象的姑娘是谁，若是能寻到，我愿送她一万块灵石。”
叶白薇预备起身的动作忽然一滞，又蹲回去，眼中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其实就是我。”
五个积分才能换十块灵石，那么一万灵石就是五千积分！发财了发财了！
纪青难言地望向她，单挑眉：“哦，叶姑娘不是说另有其人么？”
叶白薇搓搓手，激动道：“除了我还有谁愿意搭理你。快快快，灵石在哪里？”
纪青：……
围观的观众们：……
“这些话心里头念念就好了，她怎么还说出来。”
“笑死我了，好生耿直的姑娘，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快看纪青脸黑的，估计心里快骂死她了。”
纪青手掌撑地，坐得更端正些，脑袋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随手折下一根野草，叼在嘴里。“再议。”
叶白薇鼓起腮帮：“你不讲信用！”
“你第一日知道？”
“……”
纪青似笑非笑睨她，拿出红笛把玩。垂头，意有所指道：“凡是知晓我过往的人，都死绝了。”
叶白薇：……早知道不贪那一万灵石了。
她小心翼翼道：“我们还绑着炉鼎契约，你杀我，不就代表自杀吗？”
纪青双目无辜：“那是你，我可以随意解开呀。”
“……”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难怪水天清当初说炉鼎契约无法解开时，他神情淡得不对劲。
叶白薇感觉自己像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被高薪工作吸引，贩卖到缅北干诈骗。
他技能也太逆天了！为何能脱离作者的设定为所欲为啊！
系统罕见上线：【不然拉你来接近他干嘛。】
叶白薇顿住：什么意思，难不成我是他的真命天子？
系统却在说完这句话后，继续潜水。任叶白薇如何呼叫都不在线。
叶白薇没辙，决定破罐子破摔：“纪公子，其实我都看见了。”
纪青看似很好说话，柔声道：“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她鼓足勇气，凑到纪青的耳边，悄声说：“纪公子偷偷看别的小姑娘沐浴——被抓了个正着。”
纪青瞳孔放大，猛地侧脸，只与叶白薇有两指距离。眉梢紧拧，厉声道：“荒唐，我怎么可能……”
叶白薇耸耸肩，理直气壮反驳道：“纪公子都说当时神志不清了，又如何知晓我说的不对。”
纪青面容僵住，突然浮起讥诮的笑。“你真当我什么都不记得？”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这些话还是依照纪青态度揣测而出。如果一个人真的心如明镜的话，不可能这般拐弯抹角盘问。纪青更不可能了。
叶白薇垂眸端详少年的脸，沉住气对峙。
视灵外
“他们怎么说着说着突然深情对视？”
“视灵是不是坏了，为什么听不见他们说话？”
“好像人离视灵越远，声音愈小。”
“不对吧，那方才怎么还能听见？”
这时，视灵内传来一道清晰又富有底蕴的女声，“阿青，白薇，该走了。”
叶白薇仰头，露出修长洁白的一截脖颈，大声回应：“水姐姐，我们马上来——”
“快走吧，纪公子。”少女起身，朝他伸出一只手：“需要帮忙吗？”
纪青避开手，面无表情地站起，默默扎发。临走前，似是有感应般，朝视灵所处之地看了一眼。
坐席中的人慌了——
“他、他是不是看的我们？”
“按理说，视灵位置完全隐蔽的啊，而且时不时会更换位置……这厮如何知晓的？”
“纪青从之前就不对劲，太敏锐了吧。”
“要不要告诉长老们？”
“长老肯定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只管看就行了。”
……
五人走在参天巨树包裹的狭小林道中，更葱郁的深处蹦出一声鸟啼。
叶白薇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水天清与瞳玄风同时看向她。
少女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晨曦只吃了一个粽子，有点饿。”
萧顺哇塞道：“你还没辟谷呢？”
叶白薇摇晃脑袋：“修为太低。而且，辟谷作甚，世间千千万美食都没品尝呢。”
萧顺道：“辟谷后能多些修行时辰。”
叶白薇一听头都要大了：这跟她奋战高考有何区别！学习的苦已经吃过，她才不愿意重蹈覆辙。
纪青突然由后贴来，攀附上叶白薇的肩膀，凝视萧顺，目光不善。“白公子是想将所有女人皆招惹个遍，走个路怎一刻消停不了。”
萧顺回怼他：“比病秧子强。”
纪青冷笑：“若不是白公子将魑魅引到这来，我会受伤吗？说到底，还是白公子的错。”
萧顺无所谓：“受伤的又不是水小姐，关我何事。”
纪青眯起眼睛：“……”
叶白薇夹在两人中间，苦不堪言。
她就肚子饿了吱一声，怎么发展到魑魅上来的？
水天清又充当起调解员。先说：“阿青，说话别这么刺耳。”
后又：“白公子，此事确实是你顾虑不周全。阿青年纪尚轻，本难稳定心智，再遭魑魅重创，还得万幸没生心魔。”
两人面对水天清各外听话，闻言都站定身躯，移开目光。安分守己。
水天清的话倒是提醒叶白薇了。
上次系统的任务名为“心结”。是否说明纪青当时还未产生执念，幻象过后，他遭受刺激，滋生心魔，所以黑化值一路飙升。
叶白薇沉思，她到达现场时，纪青已经疯魔失控。所以，在那之前，他遭遇了什么，才会做出这种反人类的行为？
“白薇。”
叶白薇突然惊醒，斜眸看向水天清。
水天清清丽的面庞挂着温柔神色。“你先忍耐片刻，前方便是小溪，安顿好再出去狩猎。”
叶白薇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说话间，心脏怦怦跳动，有种刚偷完东西的紧张感。
仰起下颌，凝望纪青瘦削的背影。脚步一如既往轻快，还在暗中与萧顺较劲，胳膊肘互相拗着，斗得发尾如时钟般摆来摆去。
叶白薇初次对面前的人生出好奇。
表面意气风发的少年，究竟经历过何种惨状，才会拥有堪比人格分裂的两面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