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婢女春桃跟着我的,只是后来走丢了。”赵芙月轻轻皱眉,忽而又道:“但方才我去换衣时是府上一婢女为我拿的衣裳,那婢女唤芙蓉,寻她一问便知。”
盘问之人侧过头向身旁的侍卫示意,便接着问下一人。
其余之人离席无非就是醉酒或与好友约谈之类的。
问到最后便是徐云峥。
“请问徐将军又是因何离席?”
赵芙月偏过头看向徐云峥,却见他好似扫过自己一眼。
徐云峥随口答道:“人多,烦闷,去后院走走。”
赵芙月感叹这人竟如此狂妄吗?不与他人一般用醉酒的借口,而是说在这热闹的宴席上烦闷。
“这般啊?”上座的李裕听见徐云峥这话缓步走来问道:“那可约了人同去?”
徐云峥只答:“没有。”
李裕审视着徐云峥,看向四周人群,嗤笑一声问:“那可有人见到将军去哪散心了?”
“将军可别是散心散着散着与人展露武艺去了?”
赵芙月不知今晚发生了多热闹的事,却知徐云峥也是此次事件的主角,这人今晚已欠下她一个人情了,若是她再插个手,怕是更能与他搭上关系。
只是,这小侯爷也是个不好惹的。
赵芙月还在衡量轻重,那方李裕又开口。
“徐将军,你才回京不久,没仔细看过上京城风景,此番却是没找对人带您逛逛啊。”李裕双手背在背后,靠近徐云峥,低声说:“待这件事结束了,将军可寻我带您走一走这上京城。”
徐云峥看他一眼,话到嘴边,又想起被人叮嘱,因而又默不作声。
李裕见他这模样,便知他是要抚了自己的意。
他提了声量怒道:“徐将军要是没有人证,本世子怕是要怀疑徐将军离席是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了。”
“你是,徐将军?”赵芙月突然向徐云峥走近了几步。
徐云峥和李裕看向她,她微微一笑,带着歉意道:“方才没有认出您来,真是抱歉。”
徐云峥对着她回道:“无妨。”
李裕定定的盯着赵芙月,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赵芙月轻轻咳了一声,拉紧兜帽对着李裕道:“方才我去后院换衣,与婢女走丢了,遇到了徐将军,是徐将军为我指了路。”
话落地,声音轻柔带着感激。
“侯爷后院着实大,夜黑,我又辨不清方向,便请将军为我带路,将军心善,还带我走了好久一段路。”
“如此啊。”李裕见赵芙月眉眼温润,没有说谎痕迹,打消了几分怀疑。
宴上众人心思各异,无人发现徐云峥看向赵芙月,眼中灼热,指尖微颤。
“那赵小姐是何时遇见的徐将军?”
赵芙月沉思片刻说道:“应是戌时初。”
李裕阴沉着脸,咬牙切齿的说:“那是本世子误会徐将军了。”
“这件事应是与各位贵客无关,想来是些外来小贼。”
这件事结束,宴席也就散了。
赵芙月是跟着赵家一起坐车马车来的,赵家人早就走了,此刻出了侯府,她站定,想着是否要与侯府要辆马车。
身后有人走来,忽而没了脚步声,好似站在了赵芙月身后,她回头,看见身着绛红衣袍的男人。
“徐将军,你还没回去吗?”赵芙月微微低头,柔声问道。
“刚去和老侯爷辞别。”
好像知道赵芙月的处境,徐云峥道:“为感谢赵小姐方才相助,我送你回去吧。”
赵芙月没有拒绝,此刻她这处境,和徐云峥一起回去倒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赵家是上京城的世家之一,家底算是丰厚,但徐云峥的马车竟比赵家的还要宽敞。
马车中只有赵芙月和徐云峥两人。
赵芙月打量着对面那人,徐云峥闭着眼靠在马车上,他有着浓黑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常年征战,肤色不如京城的世家公子白。
只是,这般看去,却能看出他俊朗的面庞,但身上那股气总会压得人不敢呼吸重了。
前世,她也曾听说过徐云峥的威名,为人清冷,不近人情,杀心重,这些都是他人口中所言,只是赵芙月未曾见过他几次,不晓得是真是假。
马车晃悠,方才落水受了凉,赵芙月感觉此刻头有些沉重,终究没有忍住睡意合上了眼。
对面,徐云峥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赵芙月身上,一寸一寸的扫视着她。
视线落在她的眉间唇上指尖,眼中有珍视有怜惜亦有隐忍。
对面柔弱的身子微微颤抖,徐云峥弯下腰从暗格中取出一件干净的玄色外袍轻轻盖在她的身上,缩回的手忍不住蜷缩起来。
赵芙月深处梦境,全然不觉徐云峥此刻所做的一切。
梦中冰冷的水褪去,身上温暖起来,下一瞬她的周围起了火,身上滚烫。
赵芙月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烧起来的高塔中,无法逃脱。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重生只是她死前的一场美梦。
猛地,马车一个颠簸,衣裳滑落,赵芙月从梦中惊醒。
徐云峥拾起掉落的外袍,眼中是对马夫的不满。
赵芙月睁开眼,对上了徐云峥的一张冷脸,她坐直了身体,是这一张冷脸,让她有了重生的实感。
“赵小姐刚刚梦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