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你可将她带回来了?”赵芙月脸上带着伤感,眉眼垂下,她低声怜惜道:“若是带回来了,便让我将她好生安葬,也叫她母亲心中有点安慰。”
赵怡然看着赵芙月这让人讨厌的样子,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猜错了?
春桃这事真不是赵芙月做的吗?
如果不是她,那她定是还不知晓自己的计谋。
赵怡然遗憾自己的计谋没有得逞,“哼”了一声,坐到了旁的椅子上。
赵芙月挑眉看向赵怡然,“妹妹怎么了?是也在惋惜春桃这不好的命吗?”
这话说得赵怡然不知该如何回,她只好回道:“干你何事?”
韦之蔓回赵芙月道:“春桃是落水而亡,尸体已经让她母亲带回家了,我给了她母亲一些银钱。”
顿了顿,又道:“春桃毕竟曾是我院中的人,你放心,我自会补偿她家中之人。”
赵芙月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今日我累了,你们都各自回院中去用晚膳吧。”韦之蔓扶了扶额。
赵芙月转身便要走,韦之蔓忽然又叫住了她。
“等等,月儿。”
这声“月儿”让赵芙月恍惚了片刻。
赵芙月回头看向椅子上发闭眼的妇人,她好似累及了,全身依靠在椅子上。
“怎么了?母亲。”
“你今日去了何处?”韦之蔓未睁开眼,好似这只是随意一问。
赵芙月低头不再看她,“女儿又想念味香楼的糕点了,今日出门去尝一嘴。”
“嗯,那快回去歇着吧。”
“嗯。”声音落下,赵芙月的裙角拂过门槛,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回去自个儿请个大夫。”
门外院中的小池内鲤鱼跃出,水溅落,惊飞了枝头来安家的鸟。
屋内又安静起来,韦之蔓睁开眼,看见门外那抹柔弱的身影逐渐走远。
茯苓站在她身旁,怕她要歇着,便也不敢去处理地上那些碎片。
“茯苓。”韦之蔓忽然开口。
“夫人,有何吩咐?”
“今后屋内少放些瓷器了。”
茯苓不解韦之蔓怎么突然这样吩咐,却也不敢问,只低头回答是。
夜间,也不知是伤口发炎还是赵芙月原本落水身体未好全,她又发了热。
今晚是夏梨守夜,连续给她换帕子,又叫秋芒来煎了药。
赵芙月做了梦。
梦中自她归家后母亲从未亲近她,只会按父亲所说,教她礼仪,给她请女夫子学四书五经,学琴棋书画。
父亲要她做好赵家的贵女,让她做名动上京城的女子。
母亲便严格要求她,首饰衣物往她屋中送,人却从未来看过她。
赵芙月的梦中,母亲只唤过她三次“月儿。”
一次是她在夫子面前弹完琴后。
那次,她少见的穿了一件珊瑚红襦裙,那是韦之蔓极喜欢的颜色。
一曲毕,夫子夸她学得快、弹得好。
韦之蔓在在亭外,赵芙月与夫子站在亭内。
夫子说:“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韦之蔓听见这话后愣愣地看着赵芙月,轻唤了一声:“月儿。”
声音极轻,但是赵芙月听见了。
第二次是赵芙月要被关于高塔之上时。
韦之蔓遥遥望着她说:“月儿,你乖,只有你进去里面他们才放心,毕竟你长得如此妖异。”
第三次,便是今生,她摔倒在地,手被划破出血,她也只是随口叫了声“月儿”,嘱咐让大夫看看。
母亲当真心狠……
梦悄然飘走,夜悄然而过。
赵芙月起时,已好很多了,夏梨守在她身旁累极,赵芙月让她下去歇着,换了秋芒来伺候。
昨夜发热,她后半夜梦见了徐云峥。
这才想起来一件关于他的事。
上一世徐云峥回京后赴安宁侯府之宴后在味香楼遇刺,那一次闹得挺大的,就连因落水被关在家中的赵芙月也听闻了这件事。
只是不知这件事具体是哪一天发生的了。
但只要她等在味香楼,总有一天会等到他,毕竟她已经知道了,他总爱在那看着她啊。
徐云峥啊,真可怜,要被她缠上了。
在这京城中赵芙月要想活下去就得有个靠山,迄今为止,她能接近的唯有机会接近的便是徐云峥。
未用早膳,赵芙月便出了门。
她先是带着秋芒去买了些胭脂,又转过街角看了些簪子。
站在味香楼前,赵芙月迟疑片刻还是进了店,寻了个坐处。
往日,赵芙月来了楼中都是进的包厢,今日却坐在了大堂中,掌柜的虽奇怪却也知贵客的事不要多问。
店小二上了芙蓉糕和茶水后,赵芙月只静静吃着糕点,偶尔往门口瞅一眼。
秋芒坐在一旁,为赵芙月倒了茶水。
“小姐,你要等人吗?”秋芒虽不知自家小姐要干什么,却看出来她在等人。
“也不知今日有没有这个缘分?”
赵芙月低下头抬起茶盏抿了口茶,抬起头忽见一片玄色的衣摆扫过店门槛。
“您来了?”掌柜小跑着迎上去:“今日又是那间房?”
徐云峥刚点头,眼瞥见不远处坐着的那道熟悉身影改口道:“不用,我随便寻个桌就行。”
赵芙月抬起桌上茶盏,眼尾瞥见那道玄色身影向她而来,她抿了口茶,隐住唇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