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赵芙月眼中泪欲落,他又急忙开口道:“赵小姐若是心中记挂遭难的众人,不如买些粮来,我一同带去,到时我再为你施粥给他们。”
“可是,我想亲手做这些事,假借他人之手,却又受了功劳,我心中难安。”赵芙月用绣帕擦去眼角,声音嘶哑口中低声说道。
“可是,路途艰难……”
徐云峥话还未说完,赵芙月便打断道:“将军若是担心我的安危,那此次便算我求你,实在不行,那便拿救命之恩换罢!”
赵芙月侧过头,用袖掩面,“若你仍然为难便算了,我自己去就是了。”
“不必这般,我带你去便是。”心中一揪,徐云峥想她要是自己去还不如同他一起,他能照应着她。
“真的吗?”赵芙月转过头来,唇角勾起脸上带着笑,眼角却还留有泪痕。
徐云峥呼吸一滞,再回过神时只愣愣的点了点头。
事情得逞,赵芙月悠悠然吃起了桌上的糕点,徐云峥饮了口茶,压住心中悸动。
“此番我下江南是与户部的几位大人一起,这边我能给赵小姐冠个名头同去,到时候你过来便是了。”
赵芙月口中含了口糕点,听罢只点了点头。
徐云峥能在户部给她找由头下江南,她这边,得自己找个借口说给赵宗德和韦之蔓听。
两人在厢房聊完出了门,临了要出味香楼时,徐云峥让掌柜的打包了一份荷花酥给赵芙月带走。
“赵小姐喜欢这的糕点,便再带一份回去吧,听说这是新出的荷花酥,你试试。”
赵芙月接过,让夏梨提着带走了。
几人出了味香楼,今日都没乘坐马车,便漫步走在街上。
徐云峥借口再逛一会跟着赵芙月走在一起。
经过一个小巷口,赵芙月忽然顿住了脚步,那个小巷极窄,仅容两个人通过。
此刻,日头还未升到天空正中,墙面挡住了暖阳,一个小乞儿抱成团缩在阴影中。
赵芙月从夏梨手中拿过荷花酥,将其拆开,拿起一块走到小乞儿跟前,蹲下望着他,见他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满是防备,她温柔开口。
“不要怕,我这有热乎的荷花酥,分你尝尝。”
徐云峥站在巷口望着,眼前闪过熟悉的一幕,见赵芙月将荷花酥放到小乞儿沾了泥巴的手心,他只觉心中酸胀,不知不觉间眼中通红。
曾经,她也这样给了他一个馒头,热乎的、干净的馒头。
眼前的女子身影逐渐缩小,声音确是一样的温柔绵软。
小乞儿在赵芙月温软的声音下狼吞虎咽的吃下了那块荷花酥。
“慢一点。”赵芙月将纸包起来的荷花酥递给他,道:“这里还有。”
小乞儿望了望徐云峥和孟晖,眼珠子一转,抱着荷花酥便起身跑了。
“哎,你这小孩!”夏梨上前几步看着跑进巷子深处的小乞儿叫道。
“无妨。”赵芙月按住夏梨,摇摇头。
徐云峥和孟晖两个大男人站在赵芙月背后,压迫感那么强,小孩害怕自然的。
赵芙月走向徐云峥,“徐将军,我将你的荷花酥都给了那小孩,您不会计较吧!”
徐云峥紧紧盯着她,回:“赵小姐心善,我岂会计较那些。”
看着这双眼,赵芙月好似将他与梦中的他结合在了一起。
赵芙月猛然偏过头去,道:“出来也有些时候了,我该回去了。”
徐云峥:“我送你。”
赵芙月拒绝了他,“不了,将军你逛着你的,我自己回去便是了。”
被拒绝,徐云峥也不再强求,只让她注意安全。
今日赵宗德难得留在府中用膳,一家人便又坐在了一起,赵怡然伤还未好全,没有出来。
赵宗德最终还是为她请了宫中的御医来看伤,她脸上的伤不算重,用些好的药膏便能祛疤。
只是手腕上的伤若是好了也会影响行动,譬如再也不能弹琴,作画写字也会不稳。
听见这个消息时,赵怡然又愤怒闹腾了许久,韦之蔓又是安慰了一通。
御医给她看了段日子,不知为何,突然便不来了,赵芙月打听下得知是皇上段缙的意思。
赵芙月便知段缙这是查到与他同时坠崖的人是赵怡然了,心中憋着气呢,当然不然御医再来给她治病了。
用膳时,韦之蔓吩咐下人将赵怡然的那一份送到她屋内。
赵芙月看着下人远去的背影,忽然就有了下江南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