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平伯叹了口气,“可是走江城这边,得入陈子山,其中一道两山夹击,若是……”
他未说完的话,几人都知晓。
张健海低下头跟着叹气,徐云峥冷着脸,手指敲打在桌子上,屋内静下来。
思索了一会,徐云峥道:“无妨,我先叫上几人去排查路线。”
如同打战,派出斥候,再出战,少些危险。
俞平伯看着徐云峥,他有所顾虑,若是徐云峥走了,车队少了一份保障。
“我们应该还有一条路可以走。”赵芙月在一旁见几人愁眉不展,忽然出声来。
三人偏头看向赵芙月。
俞平伯先问出了口:“县主说的是哪一条路?”
还有哪条路是他们不曾探讨过的?
赵芙月起身,走到徐云峥身旁,指向桌上的舆地图,轻声道:“江城望河。”
江城水路通达,船只众多,往来生意人都走水路,船只上鱼龙混杂,匪贼很少敢胆大到去劫船。
而且望海不经山,只过几片林,匪贼很难劫持。
张健海皱眉道:“可要是走望海水路,我们的货物需要再搬运两次。”
俞平伯点点头道:“此路可行,但是我们人多,货物亦多,最主要的是这货物多次搬动很容易出事。”
这就是他们三人一开始没有考虑水路的原因,货物一转再转,暴露风险太大。
赵芙月收回手,见他们将她的建议听了进去,便继续道:“这不难,我们路上本就换了身份,未明目张胆的露着身份走,那不如继续掩藏身份,将赈灾物也伪装一番。”
徐云峥道:“不错,今晚可以让人买些东西回来,将赈灾物包起来伪装一番。”
这主意不错,张健海也赞同的点点头,又担忧道:“可是,我们这么多人,怕是要分两三只船走。这赈灾物到时候应如何分呢?”
赵芙月回她:“不必考虑此事,赈灾物资和人全都放一艘船上。”
“怎么可能?”张健海提声。
徐云峥看了张健海一眼,带着寒意,张健海也知晓自己激动了些,抿抿嘴抱歉的看向赵芙月。
赵芙月倒没在意那么多,她说:“江城水上生意多,自然也有人做船只生意,亦有能载动百人的船只。”
俞平伯摸摸唇上的胡子,沉思了一会突然问赵芙月:“县主说的可是江城江家?”
赵芙月点点头,“嗯,江家是江城世家,江城最大的船只生意家。”
俞平伯:“赵小姐长居京城,竟然知晓这么多。”
张健海也意外的看向赵芙月,眼中有了丝佩服之意。
赵芙月平静的脸上带了一抹伤感,她低声道:“我小时候未归家前,曾到过江城,知晓的便比旁人多了些。”
不小心戳到人家的痛处,俞平伯和张健海心中愧疚起来,便不再问这事。
赵宗德家中嫡长女是后来寻回的这事,他们多多少少听自己夫人提起过。
但是赵芙月在京城的名声和作为掩盖了她的过去,很少有人会想起她小时候的事。
没有人注意徐云峥听见赵芙月这番话后定定的看了她许久,眼中伤过一抹疼惜。
去往江南的下一段路程就这样被敲定下来。
各自出门后,徐云峥唤来孟晖,孟晖听了徐云峥的安排后带着人连夜去买东西。
几人盯着侍卫们将买来的木箱木屑和皮革布料将赈灾货物包了起来
如此,几人便扮作商人,是去往江南做生意的。
俞平伯扮作家中大兄,徐云峥是其子,张健海是二弟,赵芙月是其女。
次日,俞平伯带人去往江城城中与江家商谈购船之事,才一上午的时间,待俞平伯再回来便已谈妥了船只的事。
但是船还要过一日才能到,江家的大船不多,能载百人的就只有两艘船,都出海去了,最快能回来的也要后日才能到。
几人便只能先在江城再留一日。
“小姐,这江城和京城真不同,这边小河小江好多啊!”夏梨从客栈房间伸出头看向外面。
见到的是小河流水,桥上人来人往。
赵芙月看着她笑了笑道:“你喜欢这里?”
夏梨道:“喜欢,看着这景都觉得心里烦恼少了许多,跟着小姐可让奴婢见了大世面了。”
赵芙月笑了笑未说话,她不喜欢江城,这里承载了她一部分难堪的回忆。
“嘟嘟!”
忽然,门被敲响。
夏梨缩回头,去开门,门外是徐云峥。
他换了身衣裳,不再是玄色的,反而身着白色的衣服,衣服绣样不多,很是素净。
他将手背在背后,看着赵芙月,皱着眉头,板着脸,亲启薄唇问:“赵小姐,可想出去逛一逛?”
坐在窗边的赵芙月侧脸看向他,见她未回话,他紧张的咽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