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想极了，就趁着那个母亲松开小朋友的手的时候，她用尽全力跑去抢了那小孩的糖画蝴蝶。

小孩哭起来，那母亲瞬间看过来，她怕大人来追就跑得越来越快。

那母亲见她是个小乞丐，不知为何，只蹲下来安慰着那小孩。

赵芙月跑啊跑，跑进人群里，知晓那些人肯定找不出她来了，才停了下来。

她看着手心的糖画蝴蝶笑，笑那小孩笨蛋，也不知道保护好母亲给的东西，她要是有母亲，母亲要是给她买了糖画蝴蝶，她肯定得放到怀中去，保护好，不然旁人抢走。

只是，那糖画被她揣在怀里时，人群拥挤，掉在地上，碎成了渣，赵芙月捡起几块大的放进嘴里，很甜很甜，比她吃过的馊饭还好吃。

她还没捡起其他的碎块，就被路人碾进泥里。

看着手里的的糖画，赵芙月忽然收了笑，原来也不是很好吃，没有赵府的厨子专为她做的菜好吃。

也没有味香楼的糕点好吃……

“怎么了？不喜欢吗？”徐云峥见她盯着糖画看，便问出了口。

赵芙月道：“很好吃，很不一样。”

“嗯？”

“和我想的不一样。”

也没有很好吃，但是不知为什么，吃进去嘴里很甜，心中也没有那么苦了的感觉。

“是很好吃。”徐云峥一口咬完糖画，说道：“我从前也没有吃过。”

赵芙月有点惊讶，“徐将军竟然没有也吃过？”

徐云峥点点头道：“嗯，从前买不起，后来也没有想过要买来试试。”

赵芙月想起徐云峥曾在味香楼做过小二，便知他从前应该是家境贫寒的，便没有再问。

两人又逛了逛这条热闹的街，便沿着河边往住的客栈走回去。

“今日可算开心？”

晚风吹来，带着河上的清凉，徐云峥忽然看着河面问道。

“将军是问我吗？”赵芙月偏头过去看他，却见他在躲着她的视线。

“嗯。”徐云峥低声道：“昨日见你提起江城心中似有伤心事。”

“将军竟如此心细。”赵芙月道：“我并没有不开心，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当我再难受着。”

徐云峥道：“若你不喜欢江城的哪一处了，我便带你过去买那里的衣服，或者买那里的簪子镯子，或者吃那里的点心也好。”

他一字一句说着，说得不急，话语缓缓出口。

他问：“买了这些，你可会忘掉从前那些？”

两人还在缓缓走着，脚步不急不慢，只沿着河边走，赵芙月在右，徐云峥在左。

赵芙月取下帷帽，偏头过去看向徐云峥，此刻，他也没有再躲着她的视线，同她对视上。

赵芙月忽然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他是想说，若是江城哪里让她不开心了，让她难过了，他便带她去那，做些让她开心的事，将她难过的过去覆盖掉，让她只记得开心的那些事。

赵芙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只觉得他竟是个傻的，她今日同他出来不过是为了和他多相处，让原本就对她有意的他多上点心罢了。

她根本没有将江城的事放在心上，最多想起时厌恶过去无能的自己罢了。

她现在活在上京城，是有名的世家女，会享受最好的生活。

不再是曾经在江城乞讨，被人光在笼子里的那个小女孩。

徐云峥见她直盯着他不说话，忽然有些无错，吞吞吐吐道：“若是还不开心……那，那我们便快快立刻江城吧，以后都不再来此处了。”

赵芙月习惯性的扬起嘴角，“怎么会，我今日很开心，将军能陪着我在江城逛这么久，买了茉莉，买了糖画，我很开心。”

她又靠近了他一点，道：“将军，你低一下头。”

徐云峥不知她要干什么，却依言低下头来。

赵芙月抬起头，轻轻拂过他的头，他的头上已经白了一下片，是许多柳絮落在了他发上。

分明她的手只是轻轻拂过，只碰到了他的发，他却好似被佛祖剃了顶，此刻入了神位，终身侍佛。

“将军？”赵芙月拿着帷帽，明亮的眼睛对上徐云峥，她鲜红的唇起启：“好了。”

徐云峥回过神，抬起头，从她手上拿着帷帽，为她拿着。

两人慢慢踱步回了客栈，在客栈内用了晚膳，其余人已经回了屋内了徐云峥将赵芙月送回屋后也回了自己屋中。

徐云峥回屋路上有些精神恍惚。

进屋关上门后才发现孟晖竟然在他屋内等着他。

“何事？”徐云峥坐下，问道。

“将军，你这是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孟晖坐在他身旁，打量着他这个进屋同手同脚，还心神不宁的主子。

“孟晖，我问你一件事，你仔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