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话落,赵芙月欣喜的声音传出帷帽:“多谢将军。”
“你的婢女呢?”夏梨平常总会跟在赵芙月身后,今日却不见她身影,徐云峥好奇问出口。
“我带来的东西有些杂,夏梨在屋子中打理东西和屋子。”
徐云峥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多了赵芙月,徐云峥便没有骑马,两人雇了辆马车,坐到了青山脚下。
如今草色浓郁,鲜花含苞待放,青山是踏青的好地方。
只是灾情严重,这里没有了这般雅兴之人。
徐云峥和赵芙月沿着明显的山路往山上而去。
“将军是要去往山顶吗?”
徐云峥告知了赵芙月自己的意图,问她可爬得了山。
她给他一副身子娇弱的模样,知他印象深刻,赵芙月道:“可以的。”
两人便迎着春风,一路赏景往山上去。
周边的树冒了新叶,风里传来凉意。
赵芙月回想起她第一次踏上这座青山时的场景,那时还是她逃出澧县后的事了。
本是晴天的天却又阴了下来,乌云笼罩后忽而刮起了风。
风扑在窗上,窗拍打着墙,破烂的屋子中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墙角,那时候的赵芙月又冷又饿。
没有吃的喝的,她却庆幸自己还能寻到一个破烂的寺庙躲避风雨和野兽。
她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这个庙里好像供着水娘娘。
她猜想自己还在江南地界。
刮着大风的夜晚,她却觉得浑身发热,脸上都是烫的。
就在这种晕乎乎中,她觉得自己不饿了也不冷了,模模糊糊间她看见有人走进了这间庙中。
脏兮兮的她被一双手翻过来,让她极不适应的露出脸来,然后那双手覆在了她额头上。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要死去了,不然为何好像被人抱起一般,身子都酥麻了,定是上苍收她来了,也不一定,她这种人是要下地狱的,可能是鬼差捉她来了。
乌云散去,天气放晴,日出山头,一路草色中出现了一抹黑,一辆牛车赶在青山山路上。
赶牛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牛车上坐着一个妇女,妇女怀中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女娃。
一抹阳光照在赵芙月脸上,轻盈的眼睫毛颤动,眼帘掀开,浅色的瞳眸中映入了一张陌生女子的脸。
赵芙月一双手猛的推在妇人胸上,一把将她推开,小小的身子防备的往后缩去。
“莫怕,莫怕。”那妇人安抚道:“昨夜在庙中见你,你生病了,周围没有人,我们只能将你带上。”
赵芙月不说话,眼睛里的防备未消。
“你可是芜县人,为何会在水娘娘庙中?可是走丢了?”妇人未靠近她,只是继续问着话。
一双小小的却又极寒冷的眼睛盯着那妇人,赵芙月眼睛未动,脚却小步小步挪着,想要下牛车去。
“哎,别动,牛还在赶着呢,你这样会伤到,而且你还在发热。”
那妇人阻止了她,又道:“我们真不是坏人,我家中也有一个女娃娃,比你大些,我见你这般,周围又没人,心中不忍,才将你带上给你退热。”
“前头赶车的是我夫君,你同我们说你家在何处,我们送你过去。”
赵芙月一言不发,如同小兽防着生人。
那妇人忽而低声喃喃:“这女娃难得不会说话?可怜见的,怎么这般惹人心疼。”说着说着对赵芙月越发心疼起来。
赵芙月见她自说自话,没有上前抓她也没有将她绑着,心中也少了分警惕,眼睛却未移开。
但她现在头脑昏涨,手脚发软,也没有了下马车去的力气。
她想,就这样吧,大不了又被关起来,然后被拿去卖了去。
马车悠悠驶上青山,赵芙月见到这座草色青绿,鲜花绽放的山,也见到山下弯弯流淌不停的河水。
那一刻,她忽然很困很困,于是,她顺从身体的指令闭上了眼睛。
前世今生,两辈子经历了许多事,从前小时候的事,赵芙月已经不太记得清了,但是那日坐着牛车到符家的事她依然记得。
那时,她的烧刚退,一路上,她一句话也未说,符家夫妇问不出她的信息,又不忍心把一个小女娃扔在路上,于是只能将她带回家。
赵芙月也没有拒绝他们的意思,年纪虽小,她却知道被人带回家比半路被扔下车的好。
于是,她默不作声,牛车从青山赶到了芜县,又从芜县刚到了小符村。
然后伴着夕阳他们赶到了符家。
那一日的夕阳很好看,红色的晚霞占据了半片天空。
赵芙月看见小小的符筱站在门口遥望牛车,待牛车走近,她口中高兴喊着她的父亲与母亲。
符岐带着他的夫人符兰赶着牛车回家,车上还带了一个女孩,便是小小的赵芙月。
符岐将牛拉停,牛车停稳,符兰先下了车,然后将赵芙月抱下来。
因为两三日的相处,赵芙月已经不排斥她的接触了。
站在门口的符筱扎着一个麻花辫,身上的绯红的花衣花裙子,她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赵芙月第一次看见她时就知道她定是受尽父母宠爱的女孩。
因为脸上是圆嘟嘟的,嘴角是扬起的,她见过很多这样的孩子,他们都与她不同。
符兰向符筱说了赵芙月的事,符筱悄悄从母亲身后看了她几眼,两个小女孩未说话,只用眼神打量着对方。
符兰笑了笑,道:“小小,你以后有玩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