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云听明白了，赵老师在用吴玥妈妈的说话方式回敬她。

她有点想笑，没想到赵老师这么大的人居然也这么记仇。

话筒的那端沉默了一会，又说了句什么就匆匆地挂了电话。

她忽然想到，他们当时讲话的动静那么大，赵老师说不定全听见了。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制止，他是怎么想的呢？

林青云原以为赵老师会再对她说点什么，结果他只是笑容满面地说了句，走吧。

林青云愣了一下，赵老师又继续说道：“你还不走，难道想让我夸你一句？”

林青云有些摸不准他这句话的语气是夸她还是在阴阳她，但结合他的表情，应该是在夸她吧？

林青云最终稀里糊涂地离开了办公室。

虽然林青云很高兴自己能帮到别人，但是她也没法高兴太久。

毕竟，期中考试马上就要来了。

林青云是个不折不扣的优等生，常年考全班前三，偶尔考年级第一，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紧张。

在期中考试的前一周，她减少了自己下课出去玩的时间，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复习上。

而在她伏案复习的时候，邹静好仍是在一旁安静地做手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提醒她复习。

邹静好应了一声，随后放下手工，有些茫然地抽出语文书看起了课文。林青云瞥了一眼，这篇课文甚至不在期中考试的考试范围内。

过了一会，她又继续做起了手工。

林青云有些无奈，却并不惊讶——周明松也差不多是这个状态，要到考试当天，才会紧张起来。

她移开了视线，继续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放学后，她和李霁山走在路上。

她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人，他的侧脸线条一如既往的流畅漂亮，周身的气质也一如既往的平和稳定。他似乎没有因为期中考试的到来而改变分毫，下课时仍是在安静地看书。虽然周明松也没有改变分毫，照旧放学后和男生们一起玩，但显然，两种“照旧”并不是出于同样的心理。

“你紧张吗？”林青云冷不丁开口。

“嗯？”

“期中考试就要来了欸，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李霁山垂眸思考一瞬，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她：“你紧张吗？”

林青云点头。

“为什么呢？”

“因为担心考不好。”

“那也许我不紧张吧。”李霁山目视前方，温和道。

“为什么呢？”

林青云原本以为他会说因为他成绩很好之类，但他只是答：“考好了，取得了一个好成绩，值得高兴；没有考好，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也值得高兴。”

李霁山从未和她说过他过去成绩如何，但是这种淡定和通透显然会造就漂亮的成绩。

“你的作文肯定写得很好。”林青云调侃道。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林青云眨眨眼：“因为你这个人，实在是太会说话了啊。”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虽然复习的时候很紧张，但是到了考试的那天，林青云却莫名轻松了起来。和她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明松在期中考试的这天终于意识到大难临头，开始临时抱佛脚。直到监考老师第三遍说让大家把书和资料收起来，周明松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语文书。

尽管周明松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就像仙侠剧里反派的垂死挣扎无法改变被消灭的命运一样，他在考前看的这一点点书也无法改变他考不好的事实。

考完试后他如丧考妣，放学后罕见地没有和男生们玩游戏，而是老老实实的和林青云他们一起回家。

“啊啊啊怎么办，到时候成绩出来了我爸妈肯定会狠狠地骂我一顿！”周明松简直要哭出来了。

“成绩还没出来呢，你先别急着哭嘛。”林青云试图安慰他，但是反而换来了周明松更为激烈的反应：“你给我闭嘴！你每次考完都说好难，但是还是次次前三，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林青云乖乖闭嘴。

周明松又试探着问李霁山觉得卷子难不难。

林青云不由得挑眉，他居然还没看出来李霁山成绩很好吗？

李霁山沉默一瞬，浓密的睫羽垂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挺……难的。”林青云罕见地在他的话里听出了心虚，不由得侧目。

周明松瞬间像是找到了组织一般，又是握李霁山的手又是拍他的肩：“好兄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不复习感受肯定也是一样的！”

林青云默默扶额，预感到周明松大概率会在出成绩的时候大跌眼镜。

不过既然他现在还能从李霁山那里获得一丝虚无缥缈的安慰，她决定暂时还是不戳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