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山笑着点点头:“嗯,你吃吧。”
于是林青云欣然又吃掉了一串丸子。吃完就看见周明松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林青云投去询问的目光,只换来周明松一句幽怨的:“我也想吃丸子。”
林青云指了指小摊:“去买呀。”
李霁山则双手抱胸,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演。
周明松用手一抹眼睛,语气不忿,“你不懂,我想要我的好朋友主动给我。”
林青云和李霁山各自看了看自己手里空空如也的纸杯,不约而同默契地将空纸杯放到了周明松手上。
周明松:“……”
“你们两个!”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周明松的脚步声和不忿的控诉,少年人的笑声就这么伴着秋风去往遥远的地方。
*
车轮滚过青石板地面,发出轱辘声响。
他们已经推着车在巷子里走了一小段,周明松咋咋呼呼的声音却还似在耳边。
林青云想起周明松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李霁山也弯起嘴角。
林青云望着天空中明亮的月亮,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周明松也是这样,一逗就炸,特别好玩。”
李霁山点点头:“这一点他倒是没怎么变。”
林青云嗯了一声,忽然问:“你会一直记得我们吗。”
空气安静了一会,小巷里一时只有车轮滚过地面发出轱辘声和他们肩膀相碰时的衣料摩擦声。
这是从周明松今天提起考试时就一直盘旋在她心里的一个问题,同时,也是他们都不太愿意提起的话题。
“当然。”李霁山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李霁山忽然停下了脚步,林青云于是也停了下来。
他微微低头,头发的阴影覆盖下来,显得眼眸的颜色有些深。
然而他的眼睛是如此明亮,宛若夜里的星。
“不管去了哪里,我都会一直记得。”
*
初三学生的生活忙碌而单调,而在这样的单调日常下,林青云对于时间流逝的最大感知都来自于季节的变化。
池塘里枯黄的残荷,天空中偶尔掠过的雁阵,还有飘散一地的落叶——物候的变化标记着时间节点。林青云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感慨秋天的消逝。
她的照片大多拍摄于安余,白墙黑瓦,质朴真实。除去建筑和自然景物,还间或夹杂着几张李霁山的侧影。
她的摄影技术在这些年里缓慢进步,已经不再是完全凭感觉抓瞎了。甚至于她抱着尝试心态参加的几个小型摄影比赛,都得了奖。
因为高兴,她还自掏腰包请她的朋友们吃了几顿宵夜——从烧烤到炸鸡柳再到关东煮。吃关东煮的那天,周明松一边吃一边吸溜着鼻涕,口齿不清地大肆赞扬林青云的摄影技术,仿佛她明天就会成为大摄影师。
林青云很受用,然后转头就替李霁山多要了两串油豆腐和丸子。
周明松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的区别对待,自在地嚼着自己杯子里的食物。倒是李霁山摆手想要拒绝。
林青云不容质疑地按住他的手,“没有你的话我根本就不可能参加这种比赛,你是大功臣,要多吃一点。”
李霁山垂眸,林青云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道:“我还要你做我的模特呢,就当是贿赂了。”
他秋水般的澄澈的眼眸漾开一圈笑意,宛若露珠坠入秋池,刹那间荡开层层涟漪,温柔地漾进人心里去。
他点点头,没了拒绝的意思。
林青云一时没能移开目光,直到他的耳根处蔓延开一抹薄红,林青云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还按在他的手上。
她迟缓地收回手,而他温热的体温却好像还残留在指尖,林青云一时也有些脸红。
还是摊主伸出的手打破了空气中浅浅的暧昧气氛,林青云回过神来,正要去接,被另一只白皙的手抢先一步。
“多谢贿赂。”他温润的声音轻轻响在耳畔,柏木气息短暂靠近又很快移开。
林青云呆立在小摊前,只觉得心跳如擂,寒冷的初冬炎热如同仲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