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奇怪,之前的卧猫笔架无缘无故不见了,如今小衣也找不到了。郗明棠心里隐隐不安。
不过也许是她自己想多了。
就说前阵日子她总觉得唇珠泛疼,请府医看过后说是没什么问题,她放下心来,不再未当回事,如今一看,果真好长一段时间不疼了,镜中的唇瓣看上去都粉嘟嘟的很是健康。
夏蝉听小姐问小衣的去处,眼神闪烁,支吾不敢说出真话,只应:“嗯”。
小姐的那件小衣丢了近一个月了,似乎上次见到还是在给姑爷整理行囊的那日。
当时她还在这房中抱怨晒了整日却仍旧有些潮气,后面就不知放在哪了。
后来小姐几次找也没找到,自己也思来想去,心底愈发有个不好的猜想:
莫非那次为姑爷收拾衣袍时,顺手带了过去,放在了行囊中?
若真是如此,夏蝉是再也不敢见姑爷的了。上次被姑爷厉声责罚还历历在目,这次若做了这等事,姑爷若回来了,自己岂不是要卷铺盖走人?
她心中也隐隐不安,只不过仍平静的同小姐道:
“许是……压在哪个箱底了,某一天它就自己出来了。”
“嗯”
*
夜深,灯花爆了好几次,晏晅才终将文册阖上,推至案几一侧,揉了揉眉心。
他此次南下选拔第二批入晏家军的新人,从上到下,严令不许受贿选人,而是要凭真本领选人。
被选中的人,他也会同亲信暗中留意观察,虽说此举累是累点,但的确都是些身手不错又肯冲在前头的好苗子。
他唤来晏温,将处理后的文册给他,嘱咐他仍留在此地将后续未尽的小尾巴都处理好,而他和晏厉要先回京城。
三日之后便是祖母寿辰,他得赶回去,之前估计一个月也是如此想。因此这两日连夜处理了许多事务,总算处理完了。
“公子要不好好歇上一日,再出发?”晏温看着小将军红透的双眼,有些担忧的劝道。
晏晅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暗蒙蒙的将亮,估计快到卯时了:
“罢了,歇上两个时辰,同晏厉说,两个时辰后出发。”
“是”
晏晅令人下去,自上了榻。
只是,想到不日便赶回将军府,脑海中又浮现出郗明棠的模样来。
或是笑吟吟的同他温柔说话,或是背对着安静读书,还有那酒醉的模样,睡着后的模样。
于是眉心跳动,忽而带着一丝躁意掀开眼皮。
他从怀中取出郗明棠的绯色小衣,指腹摩挲着那株海棠的绣线,眸光晦暗。
也不知这段时日她过得如何。
听说她为筹备祖母寿辰一事,日日忙碌,连他上月寄出一封书信,也未曾收到她的回信。
他在这南城总是这般昼夜颠倒,整宿未睡,如此都抽出身来给她写了封信。她难不成比自己还要忙碌?
于是又烦躁的将小衣塞回怀中,手风打灭烛火,沉眼睡下。
却不想,很快进了那虚无缥缈的梦境。
意识在梦境后,他很快便止足不前。
他自南下以来,鲜少做此梦。偶尔的那么几次,也定是今日这样身体彻夜疲乏的缘故。
想来自己此前的诸多猜测都是对的。
未想帐中之人耳力敏锐,听到他的脚步声停下后,反而带着娇俏的嗓音问他:
“斐阳,你为何不肯进来?”
他抿唇不言,仍不动身影。
他此前总是在梦中受这女子蛊惑,于是身体不受控制朝她走去,愈发沉沦。
如今他偏要将帐前女子当成无关紧要之人。
不听,不靠近,也不辨认。
但那女子好像能看透自己所想一般,轻轻吃笑一声,温柔如水的声音传入耳来: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谁?”
“你掀帘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晏晅心中诧异,却依旧闭口不答。
见他如此反应,帐后的人又带着一丝恼意同他埋怨道:
“我既知你小字,定是亲近之人,你难道就不肯信我一次?”
只是,他的脸色更为阴沉,眸中寒光更甚,口吻冷酷道:“不管你是谁,让我出去,否则……”
没想到那女子听后娇然一笑,云鬓轻颤。
随后从帐后伸出雪白的手腕,搭在他的双肩,歪着脑袋反问他:“否则如何?”
晏晅呼吸顿时一凝,担心自己会如往日那些梦里那般不受控制行事,于是闭上眼,不作理会。
却不想,眼前人不肯放过他,非要深究到底:“我若告诉你,我是傅书瑶,你待如何?”
晏晅面色阴寒,拧着的剑眉蕴含杀气:“不管你是不是小师妹,你再这般,我会杀了你。”
只是这种威慑对她毫无作用,反而,她踮起脚尖,手腕勾着他的脖子将他拉的近些,温热的呼吸沿侧颈而上,直至他的耳畔,随后带有蛊惑的嗓音轻飘飘而来:
“那我若是郗明棠,你也会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