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也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今雪目光如月光一般澄静温柔地看着夔豹,“你可以变成人形吗?我想帮你治疗身上的伤。”
夔豹黑色的尾巴微微一动,月光似的皎皎清光闪过,变成长着黑色兽耳的俊秀青年,身形瘦削,穿着毛发幻化而成的黑色的兽皮衣裳。
变成人形后,他比她高,她抬头才能看见他漆黑的眼眸。
春日的阳光透过药屋的木窗,如春水一般流淌而入。
“坐这吧。”
“是,主人。”
他声音低低,在木凳上坐下。
“不要叫我主人,叫我今雪就好。”
他低头看着她白色的裙裾,“奴隶不能直呼主人的名字。”
今雪欲言又止,将想要说的话咽下去,轻轻叹了口气。
先为他治疗吧,一会儿再说。
今雪拉开药柜第三排最左边的小抽屉,取出青玉罐,罐里盛着治疗外伤的青愈膏。
他解除上身毛发幻化而成的兽皮衣裳,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清洗伤口后,今雪用温润的玉片蘸了些青愈膏,轻轻地涂抹伤痕上。
“疼的话,就告诉我,我会再轻些。”她的声音很温柔。
他目光微动,低低道:“......不疼。”
春天暖融融的阳光在药屋里慢悠悠流淌。
他沉默注视阳光如春水一般温柔淌过她乌黑的长发,雪白的肌肤,白色的长裙。
治疗结束后,今雪用竹片刮去残留玉片上的青玉膏,草药煎水,清洗玉片,放通风阴凉处自然晾干。
“主人,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跟我来。”
他跟着今雪来到院子里。
从半兽人身上剥下的兽皮,用灵力和鲜血写的契约,便是奴隶契约。
今雪展开奴隶契约,目光停在他的名字上——庭安。
今雪目光从奴隶契约上抬起,看着他漆黑的眼眸。
“庭安。”
她的声音似花瓣从枝头轻柔飘落,落在耳中,庭安毛茸茸的黑色兽耳微颤。
“主人......”
今雪用火折子点燃奴隶契约,松手,契约掉到泥土地上,在灼热的橘红色火焰中挣扎,扭曲,最终变成灰烬。
“庭安,你自由了。”
“......为什么?”
今雪轻声道:“因为我的父亲也是夔豹兽人。”
心里空荡荡的,像是有一阵裹着雨的冷风吹过。
今雪微微敛眸,整理好情绪,浅浅笑道:“你先在这好好养伤吧,我去集市买些东西。”
药屋旁的木屋是供病人留宿用的,屋内木床上铺着干净柔软的白色兽皮,今雪让庭安住这养伤。
今雪步行前往集市,买了些肉和两身雄性穿的黑色絺衣。
衣铺老板激动地问今雪,是不是有喜欢的雄性了?
今雪无奈笑笑,如实回答,是为病人买的。
她是草食兽人,虽然从未吃过肉,但见过父亲如何烤肉,依葫芦画瓢,将肉烤熟,撒适量的调味料。
“这是我第一次烤肉,可能不太好吃,不嫌弃的话就吃些吧。”
串在树枝上的肉烤得流油,庭安吃了一口,热乎乎的食物落进胃里,温暖的感觉漫延开来。
他低声道:“很好吃。”
今雪弯了弯眼睛:“你喜欢吃就好。”
她转身,边将为他买的两身黑色絺衣挂在木橛上,边叮嘱他,伤口结疤后才能沐浴。
素白的发带缠绕着少女乌黑的长发,白者愈白,黑者愈黑,愈发鲜明美丽。庭安沉默注视她的背影许久,道:
“我只是一个半兽人,你没必要对我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