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课后,翠薇轩有一个角落格外安静。
顾逸锦坐在窗前,双手托腮看着外面的雨幕。
今日的翠薇轩,不知是不是因为阴雨天气灰蒙蒙的缘故,一整日里都阴郁得很,仿佛叫一整片的乌云盖住了翠薇轩顶上的天空,让人看着就觉得压抑。
好在夫子已经放了学,总算是叫人觉得心口宽松一些。
横竖外头还在下雨也没法回家,她继续无聊地看着窗外,对身旁的姐妹们收拾书箱回家之声充耳不闻。
霍妙谊见状好奇:“阿锦,你今天一整日都没怎么说话,出什么事了吗?”
顾逸锦懒洋洋转回头:“没事。”
“难不成是那骆二少又欺负你了?”
“霍大姑娘怎的背后说人坏话。”骆金麟撑着油纸伞走了过来,刚好将霍妙谊说他的话听了个全,他走近后将伞搭在窗沿下,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又说我欺负人?”
霍妙谊叫他抓了现行,脸上有些挂不住:“若不是你欺负阿锦,她怎会一整日都郁郁寡欢。再说,此地是女子闺塾,你又来做什么?”
骆金鳞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顾逸锦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老大,我瞧着下雨,特地过来给你送伞,你这是怎么了?”
自从那日顾逸锦当街使了一套拳脚功夫将骆金麟打败后,这小子不以为耻,反倒是每日里缠着顾逸锦教他工夫。
不仅如此,骆少爷还日日来闺塾讨好顾逸锦,说什么要带着小弟们认顾逸锦为老大。
他说着话,变戏法似的隔着窗户递来一柄粉色落英伞。
顾逸锦接下,仍是不开口。
霍妙谊也问:“是啊,阿锦,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见两位好友都在关心自己,顾逸锦不好再拉长个脸,苦着脸道:“我爹要给我相看亲事了。”
霍妙谊不解:“到了年龄都要相看亲事,你为何怏怏不乐?”
“妙谊,你不知道。我爹那人……他指不定会将我嫁入什么人家呢。就连我大哥哥的婚事,饶是他有一百个不乐意,可我爹应逼着他同曾家联姻,大伯母都没有办法。”
霍妙谊一愣:“你是说那位曾小姐?”
顾逸锦抿着嘴点头,霍妙谊和骆金麟都不吱声了。
曾小姐其人,奇人也。
三年前随其父来此地赴任,很快便受邀出席了几场城中贵女的宴席。只不出席还罢了,她这一出席,一个人占了寻常两个人的位置……很快便有了‘曾大小姐’的雅号……
别人家小姐叫人这般取笑了定是锁了府门,再不出现人前。可是曾小姐偏不,她仗着自己有个知府的爹,竟是拟了一张单子,让衙役们一户一户人家上门去找人家麻烦……
虽说取笑人长相是不应该,可这拟个单子找人麻烦的事儿,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吗?
顾逸锦十分同情自己大哥,大哥哥长得好看,完完全全随了父亲的容貌,更是擅打扮,在城中走一圈便能够收到许多姑娘的花环回家……如今却要同曾小姐……
骆金麟见二人不吱声了,插嘴道:“你担心什么,顾老夫人难道会不管你?”
顾逸锦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祖母年事已高,我又怎么好因为自己的婚事去烦她。”
霍妙谊还是不解:“你父亲究竟给了选了哪户人家,叫你这般发愁。”
“还不知道……我这不是害怕嘛……”顾逸锦闷闷的,又支着脑袋唉声叹气。
“嗐!”骆金麟却笑了,“老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定给你打听个水落石出。”说着,骆二少爷已经跑了出去。
顾、霍二人看着骆金麟一路踏出的水花,相视一眼。
霍妙谊讪讪道:“阿锦,这骆家少爷没轻没重的,会不会惹出事来……”
惹事?顾逸锦脑筋转开。
骆金麟为人十分讲义气,但是同沉稳二字毫不沾边。正常情况下,托他办事,就等着糟心吧。可此事不同,若是骆二能够在查出父亲为她安排的联姻对象后继续稳定发挥,说不定能将此事搞砸……
她忽而露出今日第一个笑脸:“妙谊,我有事先走,你自己回去吧。”说着竟直接跑了出去。
顾逸锦回府的时候,已经一扫此前的阴郁心情,一路跑进了冬苑。
“苏姨娘……”
银冬忙开门迎她:“二姑娘来了。”接过她手中小伞,“刚炖了燕窝,二姑娘来得正巧。”
听到有好吃的,顾逸锦更是欢快,一路钻进主屋。
“姨娘,你这屋子也太素了,连帐子都是白色的……”顾逸锦一边舀着碗里的燕窝一边说,“回头要不你上我院子里去挑挑,有什么喜欢的都可以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