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要“交换”。他是想把自己的东西留给她。一把跟了八年的短剑,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懂。
“好。”她把短剑收好,挂在腰间,“我收下了。”
江逐云看着那把短剑挂在她腰上,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别弄丢了,给你防身的。”他说。
“不会。”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江逐云。”
“嗯。”
“你是不是……”她顿了一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算了,没什么。”
江逐云没有追问。
但两个人都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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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的第三个月,沈清吟坐在一家客栈的屋顶上,面前摊着那张已经写满的“江湖教训录”,背面又添了几条:
1. 看着像正经买卖的,未必正经(差点被卖私盐的害死)
2. 你帮过的人,可能是出卖你最快的人(杏花村,刻骨铭心)
3. 行侠仗义之前,先搞清楚事情全貌(烧了赵员外的宅子,惹了一屁股麻烦)
4. 受伤要早点处理,别拖着(谢云疏说的,记住了)
5. 江湖需要朋友,不能总是一个人(江逐云说的,还在验证中)
她把纸叠好,收进怀里。
月光很好,夜风很凉。远处的街道上还有零零星星的行人,小贩的叫卖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江逐云坐在她旁边,叼着草茎,仰头看月亮。
“江逐云,”沈清吟忽然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贼。”江逐云说。
“骗人。”
“一个被追杀过的贼。”
“还是骗人。”
江逐云转过头来看她,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那是一张笑得很深的脸,但眼底深处,有一种藏得很好的疲惫。
“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他说,“现在嘛——”
他伸了个懒腰,从屋顶上跳下去,稳稳地落在地上,仰头看她。
“现在,该教你第二课了。下来,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沈清吟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走进夜色里,一个灰蓝,一个青衫,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不知哪家酒馆里传来歌女咿咿呀呀的唱腔,唱的是一支老掉牙的曲子:
“江湖路远,山高水长,莫问归期,莫问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