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遇躺在床上,听着二楼浴室传来的水声,季舒在洗澡,说不定手里拿着那把在厨房消失的剔骨刀。
他知道季舒已经起疑了,季舒在仓库用贝壳穿风铃的时候,他当时就站在阁楼的楼梯上。
他不知道这场亡命之旅的下一站会在何方。也许,这家看似普通的小超市就是他的终点。
楼下的那个女人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心惊。她的那双眼睛,澄澈而敏锐,仿佛能洞悉一切隐藏的秘密。
这一夜,两个年轻人,脑子里装着同一件事堪堪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黎遇洗漱完毕下楼时季舒早已守在收银台后,而货架也已被整理得井井有条。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他心里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情绪悄然在心底蔓延。
季舒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简单地道了声“早”,便又低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目光不再与他交汇。
她必须习惯,不能再依赖这个极度危险的存在。黎遇迟早会离开,她迟早要回到原来独自支撑的日子,必须尽快找回曾经的节奏。
“怎么不等我下来弄?”黎遇的声音有些不悦。
季舒低头专注看着手中的账本,避免与他对视:“今天醒得早,闲着也是闲着,就顺手弄了。你没来的时候,这些本来也都是我自己做的。”
黎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语在唇边转了一圈,最终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随你。”他转身径直走向后院,留下一个略显僵硬的背影。
季舒看着他的背影一头雾水。
今天的黎遇是怎么了?
平时的他虽然也冷漠疏离,但似乎从未像今天这样流露出这样明显的类似于赌气的小情绪。
微信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解锁手机一看,是她在晨松还算不错的同事谢景然,发现她已经发了不少消息:
[舒舒,奶奶身体还好吗?]
[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公司里发生了超级多的事!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季舒挑眉,回了个:
[奶奶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糊涂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她没忍住好奇,又问:
[发生什么了?]
谢景然很快发来好几张照片,都是她和同事们近期团建时拍的,有在郊外野餐的,有在海边嬉戏的,还有在外滩夜景下举杯的。照片里的谢景然笑容灿烂,充满活力。
季舒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好友的笑脸,不禁有些恍惚和怀念。
如果奶奶的身体没有出状况,她现在应该也是这欢乐画面中的一员吧?
愣神的时候,谢景然的聊天框又在不停滚动:
[对了,还有一个超级大瓜。]后面跟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但季舒故意忍着没回。她太了解谢景然了,以她这藏不住话的性格,根本等不了五分钟。
果然,没过一会儿,新的消息就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你知道江橙那个闺蜜吗?]
季舒挑了挑眉,她见过这个人几面,江橙是她们的同事,江橙的男朋友是她们晨松CEO顾青松的特助林霄,这个温迎就是她的闺蜜。
她对温迎有印象,那个女孩经常来公司等江橙和林霄下班。个子不算很高,但比季舒要高一些,皮肤白得能发光,身材匀称,五官极其精致,巴掌大的小脸上仿佛盛满了灵气。听说是个散文作家,气质很特别。季舒回:
[那个叫温迎的?]
谢景然秒回:
[对!就是她!听说啊,大概半年前,她来公司给江橙送文件,正好赶上公司那会儿电梯故障,她就走了消防通道。结果你猜怎么着?撞见顾总在那儿……用钱打发他当时的女伴!场面据说相当难堪。然后这个温迎,等顾总走了之后,还好心去安慰那个哭泣的女孩。结果!顾总不知道什么东西落下了,又折返回来,正好撞见她在安慰人!]
季舒兴致缺缺,客观的评价:
[这听起来……挺正常的吧。顾总那种人,利益至上,感情在他眼里大概也是明码标价的交易。用钱解决麻烦,挺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在晨松工作两年,她甚至没见过顾青松的正脸,只在年会上远远见过他,至少一米九的身高,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精心打理的发型,整个人都散发着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听说他手上的腕表和西装上的袖扣都够普通人在章海那种地方买套房。
至于正脸,她只在财经杂志上拜读过他的真容,那男人高鼻薄唇,眼睛狭长,眼尾上挑,眼神锐利如鹰隼,冷漠又深沉。
不知为何,这位顾总总让她隐隐联想到黎遇。两人身上都带着一种某种相似的、极具侵略性的危险气息,气质如出一辙的锋利,仿佛能割伤靠近的人,却又散发着一种令人忍不住想要冒险探究的致命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