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钱包放在了收银台的台面上,她又觉得不妥,要说她没翻过他的钱包的话,放哪里都不会觉得不妥,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她看了,就会不自觉的心虚,忍不住去想黎遇回来后会不会怀疑她动过他的钱包。
犹豫再三,她还是拿起钱包,快步走回刚才捡起的地方,尽量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和角度,将它重新丢回地上。
刚做完这一切,直起身准备退回收银台,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宽阔而坚硬的胸膛!
熟悉的薄荷沐浴露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男性的汗味瞬间充斥了她的鼻腔,奇怪的是,并不难闻。
黎遇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防止她摔倒。他的掌心滚烫,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与她天生手脚冰凉的体质形成鲜明对比。
季舒慌忙抬头,正对上黎遇低垂的目光。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调侃?
“做贼去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句玩笑。
季舒余光瞄了眼地上的钱包,再三确认没放错地方,才挺直腰板:“没有,想出去透透气,走的太急了”。
季舒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她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钱包,确认位置没有放错,才强作镇定地挺直腰板,声音尽量平稳:“没有,店里太闷了,想出去透透气,走得急了点没看路。”
黎遇松开扶着她的手,退到安全距离后,季舒假装刚发现他的钱包,指着地上故作惊讶道:“地上的是你的钱包吗?”
黎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地上确实躺着他的钱包。
黎遇走过去,自然弯腰捡起了那个黑色钱包。他直起身,居然就那样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地打开了钱包,开始……一张一张地数里面的现金!
季舒愣住了,一股被羞辱的怒火“噌”地窜上心头——他什么意思?难道以为她会偷他一个“无家可归”的人的钱?她就算再穷也不至于于此!
就在她即将发作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冷水般浇了下来——不对!如果她现在发火,岂不是正好暴露了自己动过钱包的心虚?
黎遇这分明是在试探她!好一场心理博弈,她差点就情绪上头,着了他的道!
想通这一点,季舒迅速压下火气,反而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数钱,甚至还故作轻松地、带着点戏谑的语气开口问道:“怎么样?钱没少吧?”
黎遇数钱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季舒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他合上钱包,利落地塞回裤袋,声音听不出情绪:
“一分没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张力,仿佛一场无声的战役在两人之间展开。
老旧的电扇在角落嗡嗡作响,拼命转动着叶片,却丝毫吹不散那弥漫在季舒和黎遇之间剑拔弩张又暧昧不明的气氛。
季舒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他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极其危险的游戏,而这场游戏的赌注,早已远远超出了这座小城里普通市井百姓所能承受的范围。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奶奶惊慌的喊叫:“小舒!虫子又来了!”
季舒如蒙大赦,转身就往楼梯跑去。身后传来黎遇低沉的嗓音:“季老板,我需要创口贴。”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见他晃了晃受伤的食指,眼里噙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谁管你!”她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冲上楼梯。心跳声震耳欲聋,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那个藏在钱包里的、关于黎遇身世的致命秘密。
收银台上面还散乱地放着那片孤零零的创可贴、小半瓶医用酒精和几根棉签。那是她之前看见他手指受伤时,下意识翻找出来的,本来打算等他回来就帮他处理一下。结果后来那一连串的意外和心惊肉跳,让她把这事完全抛在了脑后。
黎遇的视线也落在那几样东西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复杂的轻笑。然后,他做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他将那根受伤的食指,对准了收银台尖锐的金属包边,眼神一凛,狠狠地划了下去!
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原本已经凝结的伤口骤然崩开,变得更深更长,鲜红的血珠立刻涌出,顺着指节一点点蜿蜒而下,汇聚成一道刺目的血线。黎遇咬紧牙关,一声未吭,只是任由那鲜血流淌,丝毫没有要去处理包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