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隽眼睛睁开,眨了眨,眼底情绪异常平静。他眺望远方,好像在看窗子外的蓝天:“他们……”
林昕言想说不好回答就算了。
“他们常年都在外头出差,不经常回来。”他平静地答了。
林昕言第一次听到这种语气,好像微微充斥着一个青春时期的少年没有被父母陪伴得足够的失望感。
林昕言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
池隽说盯着窗子,瞳孔映着白云和窗子中间的那跟竖框:“……算了。”
林昕言无言。
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什么就算了。
今天放假,可是一丝不苟的化学老师来收昨晚布置的化学作业。没人想到化学老师说一不二,竟真的要交,化学老师见此情景,大发善心,给出一节课的时间写,写完了交。不交告诉班主任。班主任怎么处置,大概无外乎是通知家长。现在期末成绩刚出,大家想过个好年,不想给家长添火气,分外努力赶化学作业。
有的人的卷子已经找不到了,没想到会收,所以跟一堆寒假作业混放起来,淹没在一堆白花花的试卷里,找到的难度跟大海捞针似的。自然也没那么夸张,就是要废一番时间,等找到了,可能就下课了。
林昕言翻找桌洞,说宝,来来回回找了七八遍,最后迷茫地抬起头,就跟池隽刚进教室那么茫然地看着黑板。
池隽歪头看过来:“咋了?找不到了?”
林昕言点了点头:“嗯。”
池隽乐了声:“我发现你竟朝枪口上撞。什么容易被查你就干什么。”
详情请参考上自习课借书被点名,上英语课大大方方走神等案例。
林昕言皱眉:“我昨晚做完放书包里了啊,难道我没带?”
要放假了,怎么还出这么档子事。
存心不让她过好假期吗?!
池隽说转头看自己试卷,随意道:“是不是夹在哪本书里了?仔细找找。”
林昕言把自己书包里的书全部倒出来,推给池隽两本,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林昕言道:“帮我好好找找,一页一页地翻。”
这个程度才是大海捞针。
池隽:“……”
仔细翻找过后,林昕言这边没有,抬头看池隽那边,希望寄托于他手中还没翻完的化学书。
翻完,池隽合上书,道:“没有。可能真落在家里了,”
林昕言又茫然了。
池隽见此,又笑了:“你怎么这个表情跟那什么似的,跟动画里画的那只小蚂蚁似的……”眼睛大大的,触角长长的,经常露出可爱的表情。当然也包括这迷茫的神色。
林昕言看他:“我会被怎么样呢?”
“老师充其量告诉你家长,让家长鞭策一下你,不过,”池隽说,“以你的成绩,你家人再不喜欢你,应该对你的成绩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事。”他下了结论。
他总是这么轻描淡写的。
可能这事放在他身上,池老板确实不会怎么说他。毕竟榜首的位置他的名字连续写了两次。
她只有一回,杨冰夏情绪又不稳定。
“课代表那里还有试卷吗?”林昕言喃喃自语,她转头就正对上斜后方化学课代表刚转过头的目光,对方立刻意领神会,摇头摊手。
林昕言彻底茫然了……
第一节下课后,教室轰动了,两位化学课代表齐齐出动展开收化学作业这一重大任务。化学老师就在外面等着,还在台阶上踮脚锻炼身体。
林昕言叹气,转头朝右后方看向林念的位置,对上林念的目光,问林念化学作业在不在她那里。
林念摊手摇头。无辜的目光。
“好吧,我好像忘带了。”林昕言解释完转过头,趴在桌子上,心想要不去跟化学老师坦白吧。
化学老师挺严肃的,看起来快退休的年纪,白发都多了,一向严格,反正她觉得她是躲不过了。
她回头看看,连倒二的盛望跟他倒一的同桌都补完卷子正在交到化学课代表手里,虽然是抄的。
也就是说全班就她要被点名了。
林昕言无言盯着课桌。
化学课代表快收过来了。林昕言心想算了,点名就点名吧。
她怔怔,像上战场一样看着化学课代表已经走到史时泽前面那排收试卷的课代表。
“有什么大不了的,哎……”只见池隽在自己的试卷上飞快地签好名扔给她,一副见她不成器的样子说,“你这胆子多练练吧,这么点事就愁成这样,哎呦……”
他好像见过很多世面一样。
林昕言还懵着,低头一看那卷子,写着超级潇洒飞舞的“林昕言”三个字。她还自己从未写过这么潇洒的字体,在一张试卷上。
她瞪大眼睛。
课代表这时走到他们桌边了。林昕言还没反应过来,池隽一伸手把那张试卷揪走了,放化学课代表一摞卷子上,道:“我没带。”
“没带?”化学课代表是个男生,听了直接乐了,“你挺厉害啊哥,也不补,小心一会儿老师直接找你谈话。全校第一也避免不了!”
“知道了。烦死了……”池隽摆摆手打发走人。
化学课代表带着那张卷子走了,到后排收卷子。林昕言盯着那一摞卷子,声音卡在嗓子里,最后愣愣看向池隽。
池隽低头写英语作文,写得还挺连贯,还有空跟她说话:“我觉得知识到手就可以了。我又不是没写,你也不是没写。最主要的是,我不怕挨骂,但你怕。”
林昕言说不上为什么,内心居然逐渐平静了下来。
就像躲过了本就爱找借口说她的杨冰夏趁机说她一顿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