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的夜戏,在深山老林里。
这场戏是《云深不知处》的重头外景——顾清弦和沈月见追捕逃入深山的妖物,在山林中穿梭、打斗,最后顾清弦为救沈月见受伤。郑导要求实景拍摄,追求最真实的丛林感和紧张氛围。
剧组下午就进山布景,等天色完全暗下来才开拍。没有光污染的深山,黑暗浓得化不开,只有剧组架设的几盏大灯切割出有限的拍摄区域。灯光之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
“演员就位!”郑导拿着对讲机喊。
苏恬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脸上化了战斗后的“伤妆”,站在指定位置。林疏站在她身侧两步远,同样劲装打扮,手持道具长剑,身姿挺拔,在昏暗的光线下侧脸线条更显冷硬。
“action!”
两人迅速进入状态。沈月见和顾清弦在林中疾行,追踪妖物踪迹。镜头紧跟,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移动。
这场戏动作多,台词少,全靠眼神和肢体语言传递紧张感和默契。苏恬和林疏配合得极好——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手势,对方就能立刻领会意图,走位精准,反应及时。郑导在监视器后频频点头。
拍摄进行到三分之二,一场沈月见被妖物幻术所迷、差点失足坠崖,顾清弦飞身扑救的戏。
“小心!”顾清弦厉喝,在沈月见脚下一滑的瞬间,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往回带。
按照设计,苏恬会踉跄着扑进林疏怀里,两人一起后退两步站稳。但实际拍摄时,苏恬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失衡的角度比预想中更大,她听到自己脚踝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随即尖锐的疼痛袭来。
“啊——”她痛呼出声,不是演戏。
林疏第一时间察觉不对。他原本扣着她手腕的手迅速下移,稳稳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将她几乎全部体重承接过来,自己脚下用力扎稳,才避免两人一起摔倒。
“卡!”郑导站起来,“怎么回事?苏恬受伤了?”
“脚……脚好像扭了。”苏恬疼得额角冒汗,试图用伤脚点地,又是一阵刺痛,身体晃了晃。
林疏的手臂瞬间收紧,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比平时低沉急促:“别动。”
苏恬靠在他胸前,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疼痛让她一时忘了其他,只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腰侧的衣服。
剧组的医护人员立刻跑过来。简单检查后,医生皱眉:“扭伤,可能还伴有轻微骨裂,得下山拍片子。现在不能走路了。”
“那今天的戏……”郑导看着已经布好的景和就位的全员,有些为难。深山拍摄不易,租用场地和设备都是按天算钱,耽搁不起。
“导演,我的部分可以先拍,”林疏开口,声音平稳,“苏恬的镜头可以往后调整,或者用替身补远景。”
“也只能这样了。”郑导点头,看向苏恬,“苏恬,你先下山去医院。小圆,你陪着。其他人,准备继续拍林疏的单人镜头。”
“可是导演,下山的路……”小圆看着漆黑蜿蜒的山路,有些发怵。他们上山是坐了一段车,又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拍摄点。现在苏恬不能走,怎么下去?
“我背她下去。”林疏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