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夜空,是城市上空常见的暗红色,被地面的霓虹映照着,只有几颗特别亮的星星,顽强地穿透光污染,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和照片里那片星河相比,寒酸得可怜。
可她还是拿起手机,对着窗外那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拍了一张。构图很随意,甚至有些敷衍,只能勉强看到几个光点。
她点开对话框,把这张寒酸的城市星空发过去,配文:
“我这里也能看到。恭喜杀青,林老师。”
发送。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稀薄的星光,又低头看看手机里他那张壮丽的星河。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弯了起来。
虽然我们看到的,不是同一片天空。你那里星河璀璨,我这里星光黯淡。
但至少在这一刻,我们在仰望。
你在西北的戈壁滩,我在江南的影视城。相隔两千多公里,头顶是不同的夜空。
可当我们同时举起手机,拍下各自头顶的星光,发送给对方时——
我们共享的,就不只是两张照片。
而是同一份,在深夜里悄然滋长的,无法言说却汹涌澎湃的思念。
是“天涯共此时”的浪漫。
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祈愿。
苏恬重新回到床上,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两张风格迥异的星空照,心里那点因为拍戏而积压的低落和疲惫,被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缓缓驱散。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立刻看到,也许他已经休息了。
但她知道,他总会看到。就像她总会看到他发来的每一条信息,每一张照片。
这就够了。
她关掉灯,在黑暗里,轻轻摸了摸挂在心口的戒指,然后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梦里,有璀璨的星河,有戈壁的风,有他站在星空下,回头对她微笑的,模糊却温柔的脸。
而几千公里外,已经回到简陋板房、准备休息的林疏,在临睡前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起,是苏恬发来的城市星空,和那句“恭喜杀青,林老师”。
他盯着那张几乎看不到星星的照片看了几秒,又点开自己发的那张星河,两张图放在一起,对比鲜明,却奇异地和谐。
他缓缓地,很慢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今晚第一个,真正放松的、带着暖意的笑容。
他打字,回复:
“同喜,苏老师。晚安,我的星星。”
发送。
然后,他也躺下,在西北凌晨清冷的空气里,闭上了眼睛。
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