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在池水的中心,眼神悲悯望着皇宫的方向,双手交握举在胸口,身后的翅膀半展开。
乌屿年看的出神,他有种神像在哭的错觉。
“你要许愿吗?”方祉季道。
乌屿年摇头,“我树立的是科学世界观,不信神鬼。”
乌屿年低头看着混的发黑的池水,产生一种想跳进去的冲动,再抬头时,已经看不出异样:“分开行动,五点,来这里集合。”
没人对他的话有异议,分成两路散开。
在他们走后不久,神像的眼睛里缓缓滑下一行血泪,然后滴进水中,池水的颜色似乎又深了一点,荡漾起涟漪。
城里的居民格外爱戴米菈,提到她,每个人无一不是难过的。
五点整,鸽子飞过广场,乌屿年他们在神像底下会合。
乌屿年依旧盯着神像出神,陆鸣看了他一眼,说出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居民说,米菈是神选中的使者,她的血有永葆青春,解毒,医治的功效,这里经常有传染病,公主心疼百姓,就把自己的血混在池子里,时间久了,就成了圣水。”
“喝了包治百病。”
夜莺蹙眉,“这座神像是米菈叫人修建的,她的拥护者很多,池子中间的石像也是她,池子里的水,现在还在发挥作用。”
乌屿年没说话。
林清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反倒是池水比较有吸引力。
陆鸣低着头思索中间的联系,没注意乌屿年的不对劲。
“真奇怪,什么样的人会主动让人修自己的雕像,还修成神的样子。”方祉季自语道。
“这种行为的动机可以分为很多种,不过,基本都和权利挂钩。”林清野冷漠注视着眼前的雕像。
“米菈想要权利?”说完,方祉季就否定了,“这说不通,居民对她的评价都是善良一类的形容词,没有负面评价。”
“有问题的不是米菈。”乌屿年盯着雕像道。
“哪是谁?”夜莺追问。
“国王。”乌屿年的声音很轻,落在风里听不真切。
“怎么看出来的?”
乌屿年没说话,而是看向不远处的混乱,人群中,一个浑身是血,断了半条胳膊,神志不清的男人边跑边喊:“森林里有怪物,森林会吃人!”
“森林里有怪物——怪物会吃人!!”
喊完,一头扎进圣水池,没了踪影,附近的居民闻声赶来。
“快!快!快!动作都麻利点!!”
“不要让这群人污了圣水!!!”
“快点!!快把他捞上来!!!!”
“……”
现场嘈杂,乌屿年却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丢了魂,一动不动。
林清生在等他说话,谁知他闭嘴了,于是走到跟前,举起手晃了晃,见他没反应,一时间脸色难看。
“乌屿年?”陆鸣使劲晃着他的肩膀。
乌屿年的反应微乎其微,涣散的瞳孔小幅度转了转,唇瓣微张,发出的声音轻不可闻,但陆鸣听到了。
他说走。
走?
陆鸣猛的看向神像,忽然想起来乌屿年不是盯着池水,就是看着神像失神,这样的异常维持了许久。
问题出在这儿。
乌屿年四肢动不了了,大脑运转迟钝,他以局外人的视角看着眼前的一切。
陆鸣试图抱起他,可他的身体僵硬,根本抱不动,方祉季过来帮忙,和他一人架着一边,带他远离神像。
乌屿年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远去,垂眸看不清神色,他的脚定在地上,动不了。
祈礼说他的记忆在副本里,接近碎片时,他会指引自己,所以……是他吗?
他抬头看向神像,神像的眼睛流出两行血泪,殷红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水面上,发出有节律的响声。
不是他的幻觉,神像真的在哭!
愣神间,乌屿年听到了说话声。
“神在你身上留了烙印,你是神派来的使者?”
听其声,却不见其人。
乌屿年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神像身上。
神像也在看他。
无形的手扼住了乌屿年的喉咙,一股悲伤的情绪莫名堵在心口,他不想说话。
那道声音在继续,带着困惑。
“为什么——”
“神,希望你亡,又希望你生?”
乌屿年眼神冷漠,勾唇笑出声:“因为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狗屁使者,我是无神论者,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还有……死了就别出来祸害人。”
米菈的声音顿住,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恶意。
乌屿年自己也不知道,潜意识里,他在抗拒。
意识消散间,他再次听到了老者慈悲的声音——
红尘相伴数载,注定痴缠一生
是缘,也是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