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回宗当天,被卷入妖魔内斗中,伤的体无完肤。
乌屿年挡在最前面,伤的最重,还在硬撑。
谢溪池清楚再这样拖下去,他们一个也走不了。
他和司年华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然。
司年华和他想的一样,他们想让乌屿年活下去,但是按照他的脾性,宁愿战死,也不愿抛下他们。
犟种就是不好。
生死关头,还这那的。
司年华想让檀夙清带乌屿年走,却见他为乌屿年挡了一刀,知道两个犟种没一个会听话。
她叹了口气。
从芥子袋中掏出灵锁和传送符,看了眼谢溪池,猛的甩出灵锁的一端,从腰部穿过,箍住乌屿年和檀夙清。
乌屿年大惊,“师姐!!”
谢溪池把传送符甩出去,接着提剑挡在前面,拖延时间。
“先走!”司年华厉声呵斥道。
不等乌屿年说话,谢溪池催动符纸,给他们送回宗门。
司年华放宽心,和谢溪池后背相抵,她擦去嘴角的血渍,笑道:“师兄!今日还请赐教!!”
“定当尽心竭力,死生无悔!”
司年华笑着,她的脑中闪过许多儿时回忆,下手快准狠。
仔细算来,他们好久没有像今日一样酣畅淋漓的战过了。
人生南北多歧路……只愿……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
……
宗门口,灵锁自动解开,乌屿年跌跌撞撞的闯入门内,无视要来扶他的弟子,大喊:”师尊!!师尊!!求您救救师兄师姐!!”
“他们遇上了妖兽……求您……救救他们……”
他浑身是血,模样狼狈,和往日洒脱的模样判若两人。
白衣尊者自虚空中走出,神情淡漠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乌屿年,上前扶起他。
“求您……求您救救……师兄师姐……”乌屿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
白衣尊者垂首摇头,“来不及了。”
乌屿年的声音戛然而止:“什么……什么叫……来不及了……”
“您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他们肯定还有救……”
“师兄师姐是为了救我,才深陷囹圄……”
白衣尊者避开他带着祈求的视线,“此劫,命中注定,他们躲不开。”
“什么意思……”
乌屿年有些无措。
檀夙清听懂了,司年华和谢溪池的死和眼前的狗屁师尊脱不了干系,他冷眼看着乌屿年求了白衣尊者许久,也不见他有所动容,最终看不下去了,上来拉乌屿年,“起来,别求他。”
血水混着泪水滴在地上,乌屿年感觉不到疼,倒是白衣尊者的目光落到了檀夙清身上。
“你是妖。”
“是又如何?”檀夙清毫不畏惧与他对视。
“本尊素来厌恶妖兽,你来错地方了。”
乌屿年被檀夙清扶着,目光缓缓移到白衣尊者的脸上,只觉得陌生。
体内元婴隐隐有碎裂的趋势,乌屿年知道师尊容不下檀夙清,于是,挡在他跟前,无所畏惧的和白衣尊者对视。
“终究是长大了,连尊卑都忘了。”
白衣尊者轻轻挥手,他们便身处无间崖。
此处地势陡峭,门内弟子只有犯了弥天大罪,才会来此处罚跪。
无间崖的风就算有灵力护体,也会觉得如同刀割,在这儿跪上七日,与废人无意,跪上半月,身死道消。
此间下方充满瘴气毒虫,跳下去,毒气侵蚀,毒虫啃食,死无全尸。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刃划开皮肉,细细研磨。
白衣尊者的脸上没有喜怒,“你当真要为了一只妖与本尊为敌?”
“师尊,弟子想知道,我修的究竟是苍生道还是无情道,为何您不救师兄师姐,为何您不能容忍妖兽?”
“劫数以至,本尊无能为力。”
乌屿年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师尊以为什么是苍生道?”
“小我为轻,苍生为重,是为苍生道。”白衣尊者的眼中没有波澜。
“可弟子认为除恶在外的芸芸众生,是为苍生,所谓苍生道,是佑护天下,渡众生苦难——”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凡事以大局为重。”白衣尊者轻叹道。
“那弱者呢?”乌屿年忍不住追问。
“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本尊能有什么办法?”
乌屿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接着有弟子抬了两具棺椁过来。
纵使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谁,乌屿年也不愿接受师兄师姐殒命的事实。
他们的皮肉有啃咬过的痕迹,死相凄惨。
白衣尊者的声音无悲无喜:“皆是妖兽所伤,你可瞧见了。”
接着,磅礴的灵力猛的像檀夙清袭去,后者承受不住,身体飞出砸在树上,吐出一口血!
乌屿年有麻木的回头对上白衣尊者的视线,然后在他的目光中,提剑走向檀夙清。
剑身反射出的寒光带着冷意,檀夙清躺在地上,抬头去看乌屿年。
就在他以为乌屿年要动手杀了自己时,他抬手,把佩剑扔在了檀夙清身上,随后将芥子袋解下扔给他,转身朝白衣尊者的方向跪下。
乌屿年的声音在寒风中听不真切,“弟子乌屿年……愿自毁修为……恳请仙尊放他一条生路……”
说完,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然后起身,动作利落的拔下头上的簪子,直直赐入丹田,搅碎。
乌屿年步伐沉重的往无间崖走去,“恳请仙尊放他生路……弟子愿以命换命……”
无间崖的风,疼的深入骨髓,乌屿年闭着眼睛,感受身体下坠。
恍惚中,有人抱住了他。
乌屿年睁眼看了看他,又往崖上看,没什么力气道:“怎么下来了……是不是仙尊不肯放过你……”
“罢了……是我的错……我代他向你……道歉……”
不等话说完,粗暴的吻落下,混着檀夙清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