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愣了一下:“谁?”
“一个月前,一对情侣来你这里露营。女的叫周瑜,男的叫孙铭悟。”尤程一的声音不紧不慢,“回去之后,孙铭悟一直昏迷。”
男人的眉头拧了起来,摇了摇头:“手下人没有向我报告。如果有人出事,我肯定会知道。他们没有报告,就说明……没有追究?”
他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像是自己也不太信。
尤程一看了苗娜一眼,苗娜微微摇头。这个老板或许有疏忽,但应该没有撒谎。
“我们可能需要再进去一趟。”尤程一站起身。
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动作有些仓促,膝盖撞到了茶几角,疼得他咧了一下嘴,但没吭声。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他连声说,“要不要我找人带路?这边的路不太好认,天也快黑了——”
“不用。”
话落,苗娜和尤程一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夜色已经暗了下来。树林里的光线比外面更差,几乎看不清三步之外的路。
尤程一打开头灯,白色的光柱在树干之间扫来扫去,那些原本熟悉的景物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陌生且诡异。
苗娜跟在他后面,踩着他踩过的路,一步不落。
“你刚才问坟地的时候,他回答得挺干脆,看来是真的都迁走了。”
“嗯。”尤程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没必要在这事上撒谎。迁坟的记录一查就知道,撒谎太容易被拆穿了。”
“那周瑜和孙铭悟看到的是什么?如果坟地都已经迁走了,那个地方不应该再有什么东西了。”
尤程一没有直接回答,绕过一棵横倒的枯树,伸出手把苗娜拉了过去。
“他们看到的也许是幻象。”
尤程一停了一下,头灯的光柱落在前方的地面上。
苗娜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了那个人工山洞的位置。
现场已经被清理过了,血迹被沙土盖住,但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腥味还没有完全散去。
尤程一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瓷瓶,一瓶鸡血,一沓黄符纸。
苗娜站在一旁,把挂在脖子上的青色珠子取下来,握在手心里,随时准备策应。
尤程一把鸡血倒进瓷瓶里,用食指蘸了蘸,在符纸上画了一道招魂符。
符成的那一刻,纸面上的朱砂纹路隐隐泛了一层红光,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将符纸点燃,火舌舔舐着符纸的边缘,灰烬纷纷扬扬地飘散在夜风里。
尤程一闭上眼睛,双手结印,低声念了几句咒诀。
风停了。
树叶的沙沙声消失了。
但是鬼魂没有出现。
尤程一睁开眼睛,眉头微皱。
他重新蘸了鸡血,又画了一道符。
笔锋凌厉,符纸上的纹路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
符纸烧尽之后,他甚至加了一道追魂诀——
依然没有回应。
苗娜看着尤程一的脸色从平静变成凝重,心里也沉了下去。
“难道我们想错了?”她轻声问。
尤程一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瓷瓶和符纸收好,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招魂术没有成功,只有两种可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是这里根本就没有鬼魂,那个伤者身上的鬼气是从别处带来的。”
“二是有人把它藏起来了。”
苗娜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那颗青色珠子。
“藏起来了?”她重复了一遍,“谁能把一个鬼魂‘藏’起来?”
尤程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背包的拉链拉好,转身看着苗娜。
头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先回去。明天去查一查孙铭悟的详细信息。”
苗娜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