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出卧室，将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尤程一靠在门框边，苗娜坐在沙发扶手上，周衍站在窗前。

苗凤坐在沙发正中央，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肖启云身上。

周衍看到肖启云立刻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如何？”

肖启云看着他，神情落寞，眼神无光，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周衍看着肖启云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握紧的双手指节咔咔作响。

坐在沙发上的苗凤直接站起身走上前，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一巴掌干脆利落，掌风带着“呼”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抽在肖启云的脸上。

“啪。”

声音清脆得像冬天里冻裂的冰面。

尤程一整个人僵住了，苗娜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瞪大了眼睛看看两人，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周衍淡定许多，对此见怪不怪。以苗凤的性格，没有直接来个全身按摩，只是一巴掌，已经算是轻的了。

苗凤这一巴掌用了至少八成的力道。

她修行的年岁在那里摆着，即使耗费了不少灵力，八成的力道也不是普通人能扛的。

肖启云的身体本就虚弱，被这一巴掌扇得整个人往旁边栽去，踉跄了两步，膝盖撞上了茶几角，然后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捂着脸，整个人愣了一秒。

然后他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猛地喘了一大口气。他的眼神从涣散变得清明。

“苗凤！”他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震，“那么大力气干什么！想杀我直说！”

苗凤不紧不慢地坐回到沙发上，靠着沙发背，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就那么漫不经心地看着肖启云。

“醒了？醒了就滚过来，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肖启云瞪着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然后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苗凤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尤程一和苗娜愣了两秒，互相看了一眼，也赶紧坐了过去。

尤程一坐在肖启云旁边，苗娜挨着尤程一，三个人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成一排，像三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周衍站在苗凤左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垂在身侧。

苗凤看着肖启云，声音不紧不慢：“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肖启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五道红印子还肿着，衬着他苍白的脸色，格外刺眼。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能怎么办？现在我俩的命魂连在一起。老天爷要是想动手，就得把我俩一起带走。”

话落的瞬间，苗凤一个眼神甩了过来。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的压迫感，像一把软刀子，不刺人，但让人后背发凉。

肖启云摊开手，表情无辜得很：“我说的是实话。而且你想想，就现在这个情况，你要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我叫你祖宗都行。”

苗娜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一下，强行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心里默默吐槽：还有人上赶着给人当孙子。

尤程一听到肖启云这一通没正形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这人还有力气调侃，就说明事情还没有坏到最绝望的地步。

苗凤看着肖启云，嘴角慢慢挂起一抹笑。

那笑容不大，但掺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要这么说，”她的声音拉长了一些，“那我可有的是办法。”

肖启云整个人身体前倾，双手从胸前放下来，撑在膝盖上，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渴望的光。

“你说什么？”

苗凤抬起右手，卷起鬓前垂落的一缕头发，绕了两圈，动作不紧不慢，缓缓开口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王知安应该只差一步就登上半步菩萨、巅峰地仙之位。那么这也就意味着——他需要经历三死三生。”

“三死三生？”肖启云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见过很多半神之人荣登宝座，听过各种传说中的劫数和考验，但“三死三生”，他从未听闻。

苗凤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所谓三死三生，就是濒死三次，然后浴火重生。”

肖启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飞速转动、消化苗凤的话。

一旁的尤程一开口道：“那这算第一次？”

苗凤没有看尤程一，她的目光落在肖启云身上，“这事，你得问他。”

肖启云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那些他不愿意回忆的伤疤就这样被苗凤轻飘飘的一句话掀开了。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了几息。

肖启云抬起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现在需要做什么？”

苗凤看着他，神情严肃认真：“既然你们命魂相连，你必然也能感知到他体内灵力的波动。不出意外，他应该很快就要去迈那道坎。而你，可为他护法。”

肖启云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走进卧室。

客厅里，周衍适时开口：“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苗凤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因为从我们第一次尝试与天道对抗的时候，他就已经选择了要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