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声响早就引起了前区的注意了,原本在休息区陪小朋友上课的家长们,都站起来往这边张望。
余从源的眼神焦急在两人脸上打转,眼见八卦的人越来越多,连忙把秦骜的书包挎到周怀崛臂上。
“我求你。我求你。快去吧我亲爱的客人们。”
前一个求是对秦骜说的,后一个求是对周怀崛说的。
余从源将两人往医药室推,“伤药你都知道放哪,找不到的喊我,我帮你们拿。”对周怀崛嘱咐道。
余从源笑着在胸前张开双手以示解决,“没事了,没事了,大家继续上课吧。”
余从源跑回去穿鞋,拿着扫把和垃圾铲收拾残局。
屋内。
相处的空间陡然缩小,细微的动作变清晰,就连呼吸声都格外刺耳。
秦骜的视线有如实质。
周怀崛哪怕是背对着他,都能感受到那股视线的灼热。
他想不明白,两人是怎么变得这么……不体面的。
棉花换了好几块都止不住血,秦骜的呼吸像锤子一样猛烈撞击着他的手腕。
周怀崛难以忍受,左手捂住他的口鼻,“你不要呼吸。”
“怎么?烫到你了?”秦骜的声音在他掌中传出。
周怀崛本来没这种感觉,温热的气息打在掌心时,竟真有被烫到的错觉。
他快速撤回手,手心在裤子上狠狠蹭了蹭,像摸过什么脏东西一样介意。
周怀崛取了新的棉花堵伤口,血红缓慢蔓延。
他视线往下移动了一点,猝不及防与秦骜对视上。
好奇怪!
指腹感受到湿意。
周怀崛有被秦骜入侵的不适感。
拿出云南白药粉,放好保险子,抬起秦骜的下巴准备倒。
腰两侧突然被抓住,秦骜扶着他的腰带着他移动,张开腿将他圈在身前,自觉仰头,“来吧。”
腰部传来的触感异常明显,周怀崛想速战速决,包扎好就走人。
强压着不适,用食指少量多次的震动瓶身落粉。
周怀崛敲了一会儿,余光察觉到秦骜还在看,下意识盖住他的眼。
“等会儿倒你眼里。”
眼部皮肤对温度的感知是很敏感的。
温热掌心覆盖的瞬间,秦骜下意识深吸了口气。
闻见了浓烈的消毒水、血腥味,以及清爽的洗衣液香。
两人这样的距离,再细小的动作都能轻易感知到。
秦骜闭眼吸气动作牵拉的肌肉,就在他的掌心下发生变化。
无由来的,周怀崛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好恶心’。
多年未见的断交旧友,刚针锋相对完,就产生肢体接触,很难令人立刻接受。
周怀崛消杀包扎的手法是专业的,很快就将秦骜的额头包好。
打结的瞬间他还在想,要不要帮师妹追一下债,让他把“不义之财”吐出来。
还犹豫着,他手上刚完事,掐着他腰间的手也自觉放下了。
周怀崛从秦骜身前退了出去,转身收拾桌上的东西。
秦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手脚麻利的收拾完药品,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开口叫住了他,“道歉没有,求我也没有。就拿处理伤口打发我?赔偿方案在哪里周医生?”
“你账号多少?我给你转,一千够不够?”
周怀崛没有想和他纠缠的意思,见秦骜神色没有变化,“两千?三千?”秦骜还是不为所动。
周怀崛眼睛往左边一撇,语气陡然冷冽,嘲讽拉满,“怎么说?律师也不带这么讹人的吧。难不成你还想要十几万?”
秦骜细细打量周怀崛,额宽脸正眉目舒朗,双眼清明坚定,与生俱来的正派与领导力。
真让人忍不住拥戴。
“嘘。”秦骜将食指放在唇上,以柔化刚回应周怀崛的嘲讽。
“当我的司机抵债吧,被你砸得头晕眼花开不了车。”秦骜提出了一个近乎羞辱人的补偿方案。
不要钱,不要别的,只要周怀崛为他服务。
这比要钱更折辱人。
周怀崛将刚收拢的带血棉花掷回他身上,“你给我当司机就有份。”
棉花砸在脸上,秦骜避都不避。
被周怀崛否决也不生气,含笑将身上的棉花捡到桌上。
目视周怀崛把药归位后,气呼呼离开。
我会让你主动回来找我的,小蛮。
秦骜单手撑脑袋闭上眼,他没装病,头晕是真的。
几分是被周怀崛砸出来的,几分是熬夜做案子熬出来的,很难说清。
大概也有见到周怀崛的激动,熬夜最忌情绪波动大。
他为了案子刚通宵二十多个小时没睡,锦旗被掀开映入眼帘是周怀崛的脸时,秦骜承认自己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劳累过度的幻想。
他那会儿是真的想来点复方丹参片缓缓,怕自己一激动心脏负荷不了。
秦骜给委托人回了电。
秦骜在国外是做非诉的,回国也并没有转民商。
这个委托人的案子,是还人情。但因为领域不同,他就联系了国内专门做民商的同学代理。
秦骜等了很久,那边终于接通。败诉的原因同学也有跟他同步,秦骜将委托人的瑕疵证据做详细的法律解读,将人情债还清。
余从源收拾好卫生,正准备关心周怀崛和这个西装客人有什么渊源,
见周怀崛脸色不好,说有事先走了,心生好奇。
余从源走近医疗室,看见伤患先生脑袋裹着纱布,正撑着头闭着眼讲电话。
正准备悄无声息退出去,与猛然睁眼,捕捉到他动作的秦骜对视上。
余从源举手打招呼,做口型‘你先忙’。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秦骜从医疗室里出来。
余从源正窝在躺椅上玩手机,余光看见,忙放下手机。起身走了过来,用眼神“指”了下他伤口。
“没事了吧?我是这里的老板,姓余,余从源。”
“这是我名片,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给我打电话,陪你上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