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原因,周怀崛的手机是不可能静音的,但他没注意手机电量。
通话铃响时他就掏手机了,刚准备接通,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我有带移动充,你要用吗?”领养人在包里翻找了会儿,将移动充递到周怀崛眼前。
周怀崛客气接过说“谢谢。”,“你要不要试着抱抱它?”提议道。
安安察觉到领养人没恶意后,已经接受她的抚摸了。
领养人眼睛亮亮的,抿唇笑,轻轻点头。“好。”
低调的黑色轿车在车道上划过。
秦骜冷眼看着,周怀崛小心翼翼将猫过到她怀里,女人含羞带怯的抱下。
秦骜眨眼转头,闭目休息,车窗被缓缓升起来,与外界做隔绝。
在遇到第一个红绿灯时,秦骜睁开了眼,红血丝爬满眼球。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个电话,“联系XX医,我要投资。”
挂断电话后,秦骜完全放松了下来,闭目靠在椅背上转动指戒,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怀崛的手机充上电了,等领养人背着安安走了后,立即就给秦骜回了电。
语音电话被接通,秦骜的声音富含磁性,“小蛮。”
周怀崛被他叫得耳朵一热,这太亲密了。
又察觉到他情绪异常,试探了句:“你喝酒了?”
秦骜泡在浴缸里昏昏欲睡,避着额头伤处,撑着,“嗯”了声。
“我手机刚才没电了,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周怀崛问。
“嘟”声传来,周怀崛疑惑拿下手机,看见显示“对方已挂断”的提示。
没礼貌,不说“拜拜”就挂电话。
周怀崛不满,正要起身回车上,秦骜又发起视频通话请求。
周怀崛按了接听键。
一张美人浴图落入眼中,雾气将秦骜那边的画面变得模模糊糊。
周怀崛猝不及防就撞进秦骜饱含柔情的双目里。
盛气凌人时总给人高高在上的权力感,叫人看他一眼都自觉僭越。
换了副柔情的样子,又让人对他生不出防备,像聊斋里的男狐,玩味又勾人。
连眼下的痣都变得……很妖精。
双颊、薄唇都泛着红润润的,露出来的胸膛、锁骨有水珠点缀,结实的胸肌饱满鼓囊。
既有男人的健壮坚毅,又有赤身的温润绵韧。
含笑注视的样子,让人想到“痴男怨女”般的情深。
酒精果然无益。
好好一个一米九几的健身大哥,醉后发春让人鸡皮疙瘩起一身。
周怀崛那边光线一般,五颜六色的商贩招牌灯糅杂下,他的脸部轮廓被弱化。
红光紫光的照亮下,周怀崛眉眼的正色被打破。
眼里因含审视与垂怜,意外带了了邪性神感。
真招人啊,小蛮。
画面移动,秦骜将额头的伤露出,“小蛮,我伤口痒,你治治。”
周怀崛居然认为,秦骜这种“撒娇”类型的发酒疯,比“笑骂哭喊”好处理。
“我怎么治?”他带着笑意问。
周怀崛把秦骜的窗口放主位。
挪屁股让自己进黑暗处,使脸看不清,按下了录屏。
心想,如果师妹的钱拿不回来,手上有他醉酒失态的视频,也算是手握笑料聊以安慰吧。
秦骜的脸骤然放大,“周怀崛,我看不到你。”
得,说了我名,这视频算是废了。
既然没机会留他笑料了,周怀崛也就挪了出来,露出自己的脸,“你赶紧起来吧,别等会儿泡睡着了滑下去。”
秦骜闻言翻了个身,双臂搭在岸沿上,醉态更深,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欢喜,“小蛮,你在关心我。”
醉鬼都这样,缠人又软乎。
这样的秦骜,别说是对现在的周怀崛,哪怕是读书时期的小蛮,也是很陌生的。
上大学时,秦骜因依赖不阳刚的阿贝贝,被嫉妒他的舍友抱团针对。
那时的秦骜,将刻薄、蔑视武装到牙齿。给人的感觉寡言又阴郁,颇有点心理不健康的预兆了。
后面玩熟了,秦骜也总端着。面子比天大,幼稚丢人的玩笑从不参与。
往外走几步,抱臂一站。看周怀崛的眼神,像家长带皮孩子出去撒欢一样慈爱。
他一直觉得那时的他们就够心照神交的了。
现在看来,秦骜的内心从没像现在这样展露过。
“随便你想,我挂了。”周怀崛举着手机往停车场走。
秦骜也不伤心,“你在哪里?要不要我去接你。”
“你不是要我当你司机吗?现在倒主动给我开车了?”周怀崛觉得好玩,嘴上说着要挂了,又忍不住逗弄他。
秦骜说出了句,他俩上学时,秦骜老闹别扭不愿意坐车,周怀崛哄他坐后座时的话。
“你搭我,我搭你,干嘛跟我分那么清。”
周怀崛家里不富裕,校区又大,摆渡车能坐的人有限。
抢不到摆渡车时,他是跑着去课室的,身体疲累极其影响听课效率。
后来就在二手群收了师兄的单车,每天骑单车上课,就轻松多了。
和秦骜一块儿玩了之后,骨子里的侠义气作祟。
更喜欢当照顾人的那个,哪怕自己没秦骜高,块头没秦骜大,也总想着他来蹬车。
那时周怀崛还开玩笑,“幸好师兄为了载对象装了后车座,不然得装两蹬,你得踩在后面。”
秦骜冷冷道:“站在后面也比坐在后面好。”
“好了好了。我搭你,你搭我,干嘛分那么清。”周怀崛侧脸让风把话卷进他耳朵,哄他。
“回寝的路你来载,我要买雪条吃。”周怀崛说。
回寝的路是下坡路,几乎不用使力,一点也不辛苦。
周怀崛乍然听见这话,普鲁斯特效应都被他勾起来了。
比起抽烟消愁,他更想找个便利店,买根冰工厂啃啃。
“你喝醉了很肉麻,你知道吗,秦骜。”周怀崛总不能下定决定厌烦他。
秦骜总能用陈年旧事把他拉回过去。
他一直都是重情义的人,被重现的回忆越美好,他对秦骜的耐心与宽容就越多。
他没法彻底厌弃秦骜,总违背意愿对他一再亲近。
无法自控真磨人,该死。
“我有时候很想你,知道吗?小蛮。”秦骜情真意切的说,没期待周怀崛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