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炒作的,你们没看贝尔湖那场的车载镜头吗,程越川那个笑不是对镜头笑的,是对刘肆笑的。”
刘肆一条一条往下滑,手指停在一张截图上面。
如果说刚才剪辑里的那一幕用了些许艺术手法让场景显得更唯美,那么静态的没有任何加工的照片就更能显出当时两人之间奇妙的气氛。
程越川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很有几分资本,因此笑时向来是不甚收敛的,张扬又让人讨厌不起来,可唯独他在失重时看向刘肆的那几秒,眼尾弯出的角度耐人寻味。
具体什么表情因为头盔和防护面罩已经不可考,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超过了独处的时间,以至于对彼此了解的有些过于深入,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在经过细细揣摩后,刘肆在其中品出了些许克制的得意洋洋。
等回过神来,他猛的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自己都没发现当时程越川的眼神不一样,或者说他已经太习惯这个人在自己身边,以至于根本不知道那几秒钟程越川正看着他,那时候他在干什么来着?
心跳莫名其妙有点快,因为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刷着手机吃饭,所以快得不太正常。
是队里为了热度吧,没准程越川只是需要看看另一边的后视镜。勉强找到借口,刘肆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低头开始吃饭。
但他还没从自己疑似弯了喜欢上兄弟的震惊里缓过神来,有些刻意的控制不去胡思乱想,动作略显呆滞,只是机械的把食物送进嘴里咀嚼。
吃了两口,手机又开始响,和之前的提示音不一样,是专门设置的,刘肆不用划开锁屏就知道是程越川的私信。
这个男人叫小帅:你在哪?
刘肆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又看了看那个很好笑的备注两秒,最后看了看很有喜感的大黑熊头像,彻底放下了心里那点包袱轻轻笑出来了。
江清月近人:二食堂。
这个男人叫小帅:烤盘饭老规矩不要菜,你请客我五分钟到。
看来车上那点似是而非暧昧对于他们的友情来说根本就是扯淡,刘肆心里最后一点不对头也放下了,起身去大姨正打哈气的档口给程越川点烤盘饭。
和大姨只说了少油清口在这吃和谢谢四句话的功夫他愣了好几回神,以至于大姨怀疑这人是不是精神不好。刘肆一会想起评论区那些话,一会想起程越川在那种时候盯着他看,一会又想起来程越川扛着他那张照片上笑盈盈的脸。
饭被大姨端出来放在窗口上,刘肆看着这份毫无蔬菜的烤盘饭不合时宜想到还有刚才在车上程越川说的那句“还不是全都怪你坐副驾”。
刘肆把托盘放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于是更专心的开始吃饭。
五分钟后程越川出现在食堂门口,说五分钟就五分钟,相当准时的到了。
这大少爷走秀似的进来,停都没停一下,没有丝毫犹豫的精准找到了刘肆所在的位置在他对面坐下,低头检查自己的饭里是不是确实没蔬菜。
检查无误,程越川掰开一次性筷子低头吃饭。
两个人难得沉默地吃着,食堂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其他寥寥几桌人说话的声音。
等将那盘全是肉的奢华晚餐清空,程越川缺少碳水和蛋白质而罢工的大脑终于活了过来,想起自己是来套话的。
“你看了吗?”
刘肆筷子顿了一下,他这人吃饭细嚼慢咽,比程越川慢多了,听到问题依旧慢条斯理的咀嚼,程越川等的憋红了耳朵左顾右盼他才终于把那口菜咽下去,他们之间很默契,甚至不需要问程越川指的是看了什么。
“看了。”
程越川此人做贼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刘肆这么坦荡的回答反倒是让他把所有准备好了的话术咽回肚子里,只干巴巴问出一句。
“那你什么感想?”
这个患得患失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像程越川了,刘肆猜他八成有什么想说的又死要面子活受罪,于是善解人意的递出台阶。
“那你呢,有什么感想?”
程越川愣了一下,以为刘肆顺理成章地落入自己的圈套,又从焦虑变得得意起来。
“你放心,这是赛车,不是什么人气选秀,我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换领航员的。”
刘肆觉得这话好像不是程越川原创,张了张嘴没拆他台,又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一脸严肃地走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坐在他对面的程越川不知道又给自己做什么功课,在两人之间的寂静要变成尴尬时,他用一种相当刻意的伪装出的随意口吻说“我也知道你从小做什么都赢得堂堂正正,肯定不在意这个。”
这简直没道理,刘肆直觉他还有话说,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等着,果然,程越川先忍不住了。
“所以你也不能因为什么事就换主驾驶。”
刘肆挑了挑眉,心底那个困扰他的疑问又悄悄浮上来。但他和程越川呆在一起十几年,太清楚这人小孩子一样,认定了是他的就绝对不允许别人碰一下,很难说是幼稚的占有欲作祟还是他想的那种可能。
他决定按兵不动,程越川喜新厌旧的太快,虽然还没谈过恋爱,但不能保证那种恶劣的天真会不会顺延到恋爱上,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更何况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读了圣贤书小二十年,也不是很能分得清高危时刻把他们心跳拴在一起的吊桥效应和真正的喜欢之间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