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迁觉做完一步就停下来看她,“做这种小的,不糊纸也可以,比较方便,这样他们也节省步骤。”
植晓一步步跟着他来,因为有上次的经验在,倒也做得得心应手。
她将两人的灯笼放在一起,也看不出什么差别嘛,果然自己在手工上还是有点天赋的。
然后就发现爷爷的大灯笼已编了大半,他熟练地编织,手指翻飞,灯笼的纹路细密精巧,就算不糊纸上色也足够美丽。
“爷爷是这样的,一开始做老本行,就特别有精神。”林迁觉摸了摸她的脑袋。
“给阿笙。”爷爷将编好的灯笼递给植晓,又打了个哈欠。
“我带您去睡觉吧。”林迁觉安顿好爷爷,出来的时候看见植晓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灯笼。
他有些失神。
爷爷最近总是把他错认成那个男人,将植晓认成母亲,植晓总是善解人意地应下,但他,在讨厌那个男人的情绪之外,还多了一层。
眉间一点温热,植晓点着他的眉心,笑着说:“怎么又皱眉了,在想什么?”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爷爷认错你,你会不会不开心?”
“爷爷不是生病了吗?这有什么的,所以你是因为爷爷错认了我们,所以不开心吗?”
林迁觉摇了摇头,又苦笑了一下,“只是觉得,寓意不太好。”
父母的爱情开始得情真意切,结局却是一地潦草,他恨他,又恨面对母亲和爷爷奶奶无能为力的自己。
爷爷的记忆还只停留在他们青梅竹马的恩爱当年,还好大脑帮他摒除了那些不好的回忆。
他不想和植晓变成那样,每次爷爷对着他喊那个男人的名字时,他的担心又会再添一分。
他向来不信神鬼,但在一起之后,竟也开始担心,这种言语影响命运的说法。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林迁觉,你和他不一样,”植晓握紧了他的手,想要把温度传递给他,“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这不就足够了吗。”
林迁觉眸光微微颤动,将她拥进怀里。
植晓戳着他的头发,语气轻快,“林迁觉,我发现你最近很喜欢抱我诶。”
他头埋在她的颈间,呼出的温热气息让她有些痒,他最近总是想她,记起她的脸,记起她的一颦一笑,记起她身上让人安心的气味。
“嗯。”他轻轻地说,感觉到植晓在用手胡乱地揉着他的头发,“因为你不准我在外面这么做,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
植晓好笑,“你每天就想着这个?林迁觉,你真是堕落了。”
“那能怪我吗?”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林迁觉正疑惑,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来。
他起身准备开门,被植晓拦下来,她示意他弯腰,刚刚她乱揉,林迁觉现在的头发像个鸡窝。
她憋着笑给他整理完头发,才放他出去。
林迁觉打开门,看见张弛的大脸。
他眉头一皱,张弛身后的人就出了声,“是林迁觉吗?”
植晓看着对面这么多人,还以为是来打群架的。
据说张弛的父亲现在已经被调走,当上了二中的教导主任,而正是因为母亲的创业成功,他们家才一夜暴富,这都是植晓从白琪那听来的。
男人女人穿着普通的衣服,完全看不出是有钱人,显得中间戴着大金链子的张弛很突兀。
“小林,小植,真是对不住,我们还是前两天才听说那事,就赶着过来给你们道歉,真是对不起。”中年男人踹了一脚张弛,又照着他的头来了一下,“叫你别戴这个破链子,天天就知道在外面装。”
张弛窝窝囊囊地低着头不吱声。
她母亲又是一脚,“叫你来干什么的,道歉啊。”
张弛窝窝囊囊地弯腰道歉,声音含混不清。
女人生气了,抄起桌上还未做完的竹篾就往他背上抽,“道歉是这个态度吗,你还不情愿上了,我就跟你爹说你上学上少了,天天装得二五八万地在外面闲逛,真是打你打少了!”
张弛在房间里乱窜,女人追着他打,两人在屋里上演猫抓老鼠。
一时间乱作一团。
张弛终究还是被摁着头老老实实地道了歉,最后在他母亲的眼刀下自闭地缩去了墙角。
“小林啊,你还记得我吗?你那时候搞竞赛是我带的你,我那时候就很看好你,我当时就说你以后肯定是搞科研的好料子,你别误会啊,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你要是不介意,我有个老朋友,开了家公司,以你的能力,工资绝对不会少的,或者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考虑考虑我们家公司。”男人说得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