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久没喝过酒，强烈的酒精冲击味蕾的苦涩味道还弥漫在嘴里，却又感觉身体在发烫，意识像陷入了柔软的棉花里面，想要做些什么，身体却似乎不太受大脑控制。

植晓发觉车内异常安静，她本以为是林迁觉生气了。

“是他拉着我的，我拒绝——”

“我知道。”他从包厢出来的时候在转角看到了他们，他本来应该立马上前，却又私心听完了她的所有话，那些五光十色在地面墙面上跳动，他却只看得见她，只听得见她的声音。

“我知道，他是个坏人，他对你不好，你不能喜欢他。”语气格外幼稚，每句话的尾音又是拖长的。

他平时从不会这么说话，植晓诧异地看他，发现林迁觉脸红得吓人。

她伸手去触他的脸颊，好烫。

“你喝了多少酒？”

林迁觉摇摇晃晃伸出两根手指。

两杯就倒，这酒量也太差了吧，她看了眼导航，从市区回南溪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良辰吉日，平时空旷的路上车意外地多，导航上显示前方好几处拥堵。

植晓看了看现在所在的位置，和身侧的林迁觉，调整了目的地。

植晓庆幸的是林迁觉还能自己走路，不幸的是他整个人就像个大型挂件一直粘在她身上。

她像哄孩子似的问他身份证放哪里了，好不容易拿到手了，林迁觉又死死握着她的手不放，植晓看着一直在憋笑的前台小姐姐，感觉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烫，她好不容易才抽出手去接房卡。

一关上门就被抱住了，植晓忍不住想笑，这人到底是醉还是没醉。

“你想吐吗？”她问他。

林迁觉乖巧地摇了摇头，像只乖驯的金毛。

“那睡觉吧。”她好笑地看着他。

“不要。”这次是认真的摇头。

“那你还想干什么？”她捏了捏他的脸，其实这样的林迁觉也挺可爱的。

忽而，她想到了白琪结婚前夕问她的那番话，她看着执着地要和她十指相扣的林迁觉，现在问他，他明天应该不会记得吧，这样就不会显得她那么矫情，对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了吧。

她试探着开口，“迁觉，我问你件事。”

“什么？”

“就是，你高中喜欢我，为什么毕业到大学都没跟我说？”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表白这个词，毕竟当时的她自己也实在算不上勇敢。

林迁觉没说话，一下倒在床上。

她看着他的脸，悬在半空等待回应的心无奈地被放下，她起身准备去卫生间拿毛巾给他擦脸。

还未走出两步，就被环住了肩膀，林迁觉从身后抱住了她，他的脑袋埋进她的颈间，呼吸带起一片炽热，右手穿过她的前胸搭在耳垂边上。

“别闹。”植晓轻声安抚他。

林迁觉带着委屈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我去过的，我去找过你的。”

植晓身体一僵，“你说什么？”她微微挣扎想回头看他，却被林迁觉抱得更紧。

“我去过的，毕业的时候你加了我好友，我特别开心，我本来想约你出来当面说，可是又怕太突然了会吓到你，后来，出了点事情。”

“他的催债电话打到我这边来，爷爷让我不要管，他却还是替他还了一部分，我为了减轻爷爷的负担，那个暑假就进厂打工了，工厂里很累，机油会渗进指缝里很久都洗不掉，洗澡就是冲两分钟的冷水，我那时，嗯，晓晓，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人，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他将头埋得更深，头发扫过她的脸侧。

植晓像是被灌了铅，心被紧紧地揉成一团，再也喘不上气，是了，为什么毕业之后就没有同学见过他，甚至连毕业聚会他也没来，那时有人在说他看不上我们这些同学了，她却觉得不可能是这样。

即便那天她精心地打扮了很久，就为了在上大学前见他最后一面。

所以，在他们所有人都在满怀憧憬地迎接美好生活的时候，林迁觉在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我那时候总是想你，你送我的那支笔，我一直留着，我关注着你的动态，看你的大学生活，却再也不敢找你，后来你也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