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的木制阁楼外围的墙上爬了整整一面的爬山虎,绿油油的叶片在阳光下发出润泽的光芒。
都景坐着,林迁觉单手插兜靠着墙站着,看着他一脸低沉的模样。
“你这样直白的追求她,有考虑过她的想法吗?”林迁觉本想用“死缠烂打”,但又觉得这个词可能对他的伤害有些太过,最终还是换了个说法。
“我刚到江城的时候就能察觉到你对她的追求,更别提平时组内的起哄,这些你所认为的坦荡热烈,她又是否乐意接受呢?”他本不想掺和他们的事情,但他们接着这样下去,只会让这段旅程变得更加僵硬,而作为东道主的植晓,很难不会生出愧疚之情。
他略微有些烦躁,两个人的情感问题自己解决不了还要把植晓牵扯进去。
他扯了扯手表的表带,告诫自己天气太热了对待别人应该冷静一些。
“我——”都景像是下意识想要反驳,最后张了张口,却又什么都没说,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我没考虑到这些。”
“你自顾自地跟着她来,自顾自地要替她整理仪表,好像她没有思想和行动能力一样,都景,你们都是成年人了,你有自己的思想她当然也有,你有喜欢的自由,她当然也有选择的权利,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应该先尊重对方?”他淡淡地开口,看了一眼时间。
“那她不喜欢我怎么办?难道我就只能放手?古书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凭什么放在感情上就不适配。”都景苦笑了一声,又抬头看他,“林哥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植晓姐以后有一天不喜欢你了,难道你就能心甘情愿地放她离开?”
林迁觉很不喜欢都景自己做不到就拿他和植晓来举例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开始避讳起这种谶语,自从上次江城和豆腐的事情发生以后,他就很害怕离开植晓,更害怕植晓离开他,她拼凑起自己,给自己套上盔甲,直到现在才好不容易愿意向他袒露脆弱的一面。
他厌烦别人对他们分离的预设。
但还是耐下性子尽力地换位思考,他记得这个问题,他很早就已经得出过结论,“如果她喜欢上别人了,我会放手,如果我让她痛苦了,我会放手,比起她跟我在一起,我更希望她能每天开心。”他没来由地想起植晓熟睡中的脸,在她半夜噩梦的那些时光里,他对着她脸上的泪痕,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见都景猛然地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浓厚的不解和震惊,尔后又重新低下头,自嘲地笑,“我就不该问你,我没有你那么无私,但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我会跟她正式地告白,然后等待她的回应。”都景起身,深呼吸,伸了个懒腰,用轻快的语气说:“林哥,你还记得在江城我们聊的植物拓染吗?我记得那时候你说,‘与其为了美让花留下生命的痕迹,不如让它好好绽放’,确实很符合你的风格。”
都景拍了拍衣服,“谢谢你,我们走吧。”
他走出两步,却看见林迁觉还站在原地,把手里的塑料袋子递给他。
他淡淡地开口,“都快化了,你一起吃了吧,我去买新的。”他拍了拍都景的肩膀,“不要浪费粮食。”
都景看着早已变得软塌塌的四根雪糕,有些欲哭无泪。
林迁觉看着他吃得狼狈的样子,就当是都景找他情感咨询兼带假设他和植晓会分开的报酬和惩罚吧。
植晓看着不远处站在炽烈阳光下的都景,朝他问道,“你不吃雪糕吗?”又转向林迁觉,“你没给他买啊?”
都景连忙挥手,“植晓姐,我不吃,我,我体寒。”他连着吃了四根雪糕,现在感觉自己的肚子一阵凉意,就差直接往外面吐冷气了。
植晓看着都景的样子,戳了戳林迁觉,她眯起眼睛看他,凑到他耳边,鼻息就喷在他的耳廓上,“你是不是又偷偷干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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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最后一站是在南溪,得益于上次春节时期年节活动,加上这几个月的有力宣传,南溪确实打响了名声,夏季的风景是整片绿意荡漾的枫杨林,潺潺的溪流,五色的风车以及在家门口吹泡泡的孩子,像是电视剧里安静闲适的世外桃源。
游客比之前多了很多,连带着镇里都开始修葺基础设施。
他们散步到人影寥落的林间步行道时,植晓接收到夏琳的信号,心知肚明地拉着林迁觉随意找了个借口远离现场。
头顶是高大的树木伸展开的叶片,四方地围拢过来,只看得见头顶小小一方蓝色天空,耳边是溪流流淌的水声,清澈的,灵动的。她本无意窥探他们的举动,随意拉着林迁觉到了偏僻处的石桥上,却没料到,这个位置,恰好能看到面对面站着的两人,模模糊糊的人影,只能看见隐约的动作。
一黑一粉两个身影只是礼貌克制地站着,甚至中间还留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林迁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是说有事情吗?我们这算是偷窥吗?”
“我不知道这里能看到,那,我们换个地方。”植晓说着就要拉住他往后面的树林里走,她小学的时候,这块还没有变成景区,每次学校郊游都来这里,成群的小学生坐在河滩上,不远处就是正在吃草或者排泄的牛。她实在对这里太熟悉,熟悉到甚至都能记得,被所有同学排斥的自己,当时孤身一人坐在大致哪个位置。
她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又很快消散掉。
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林迁觉从身后抱住,他们站在一株大树背后,粗壮的枝干能完全遮挡两个人的身影,脚下是还未被施工的带着泥土清香的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