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被轻轻一敲,朱姒幼不解地抬起头,小脸皱成一团。
“外边冷。”
“不冷!”她嘟囔着,不肯挪半步。
邢洛珝有些懊恼,若是身子还好的时候,抱她起来,应该是简简单单的吧,他暗暗叹一口气。
突然猛烈咳嗽起来,他扶额,用宽大的衣袖挡住自己的脸。
朱姒幼一听他又开始咳嗽,这府里可没有他的郎中,她心底着急,连忙将人扶进屋子里,将他安顿在床榻。
她急忙给他倒一杯温水,皱起眉头问:“你的药呢?来这里没人给你熬药……”
话音未落,门外的小婢女出声:“殿下,药熬好了。”
“……”
原来是她瞎担心……她没说话,去给小婢女开门。
开门的一瞬,小婢女愣在原地。
开门的怎么是将军带走的阿幼……小婢女显然还没搞清楚情况,不解地眨眨眼,往后退一步,抬起头。
就是给殿下准备的居所啊!
朱姒幼愣了愣,她反应迅速,接过托盘,“将军吩咐奴婢照看殿下,这位姐姐今日值班么?”
“嗯……”小婢女轻轻点头。
朱姒幼说:“今日奴婢来,姐姐歇息吧。”
小婢女将信将疑,最终还是离去。
一碗药端到邢洛珝跟前,他像是没看见一般,静静瞧向朱姒幼。
“喝。”她十分不满。
邢洛珝垂下眼眸,小狗委屈巴巴接过药碗,他声音很轻,轻飘飘落入她的耳中,“药苦。”
这副模样,好似朱姒幼欺负了他一般,她百口莫辩,可美人楚楚可怜不愿喝药,真是一幅美景图啊!
完全没有半点平时的架子,倒像是耍小性子的小孩,不愿意喝药。
朱姒幼拿起小勺子,舀一勺苦药,她说:“哼,我才不信有多苦呢,不就是中药吗?”
可是一口下肚,胃里翻江倒海,若不是今日晚饭吃得少,她真要全部吐出来,她不敢相信,居然还有这么难喝的中药。
从小到大,她没吃过这么苦的药。
她连连呸呸呸几下,将舌头吐出,味蕾沾染的苦味迟迟散不去!
但,他眼疾手快从怀里拿出一块薄荷糖,塞入她的口中。他眼底有星光点点:“你家的。”
莫名有些心酸,看向他的目光染上柔和,朱姒幼嘴里的薄荷糖带着一丝苦味。
她突然反应过来,“你有薄荷糖?”
“那你快喝呀,然后吃一块。”她将药碗递给他。
邢洛珝却不接,他一言不发,看着她的眼神好似在控诉她的无情。
像个怨夫。
咳咳!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朱姒幼摇摇头,把脑袋里的胡思乱想都甩出去,她俯下身,烛光打在他的脸庞,平时冰冷的人,现在看起来多了一丝温暖,他一言不发回视。
他脸上的小绒毛清晰可见,她弯起嘴角,舀一勺苦药,放在嘴边轻轻吹凉,将瓷勺子贴住他的嘴角。
看着他微启唇,咽下一口苦药。
他如瓷般的面庞没有丝毫松动,一瞧便知道是习以为常了。
朱姒幼在他身侧坐下,她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我喂?”
不规矩,不按常理,她就这样的,无视一切,直接发问。
邢洛珝喜欢这样的她,直白,他在宫里明争暗斗太久,身子垮了便是无用之人,处处小心被解决。
如此直白的人,他承认被她吸引。
“苦。”他吐出一个字。
这不是实话,但朱姒幼并不打算刨根问底,或许他只是想,漫漫长夜,有个人做伴。
身为朋友,她愿意留下来陪伴。
只是……心底有股道不明的情绪还在蔓延,她搞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只是怪怪的。
他不乖,咬住勺子不放。
朱姒幼轻笑一声,她没见过这样鲜明的邢洛珝,他永远都是死气沉沉的。
她轻轻捏住他的双颊,他自然而然就松了口。
“你是小狗吗?”
她笑吟吟的脸占据他的全部目光。
他将她拉入怀中,下巴轻轻蹭蹭她的肩,声音冷冷的,“你才是。”
他操控她的手臂,就着她的手,一口口饮下苦药。
一点都不苦,是甜的,甜到他忍不住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