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那便不必了。”朱姒幼礼貌作揖,带着朱秦游离开。
长街熙熙攘攘,叫卖声不断,又渐渐消散,只留下排排官兵驱赶小摊贩,朱姒幼与朱秦游的影子拉长,一大一小,牵着手走在路上。
似是心有不甘,朱秦游暗叹一口气,眼眸水光粼粼,“阿姐,原来好消息就这个啊。”
太不值当,让她们忙前忙后。
只见朱姒幼勾起嘴角,“并非如此。”她如同官府的仵作,解剖开肥头管事的胸腔,脑瓜子,细细查看其中奥妙。黑色的心肝,沟沟壑壑的脑花。
“他呀,要是想让我去来福糕点铺,早就说了,何必借此说有好消息分享?”
可惜,看来这好消息应当是与肥头管事利益相撞了,不然为何看薄荷糖如此好卖,他又不说了?
搭上马车,来福糕点铺的小厮衣裳单薄,靠着马车随意把玩石子。亲切与她们俩打招呼,说今日真是神奇,两人从一个方向来。
朱姒幼笑着回应,“今日阿妹下学晚,索性等我一同回家了。”
摇摇晃晃的马车慢悠悠,眼看着幽蓝染上天空,朱姒幼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小厮搭话。
“诶,你今日怎的不在此处停车了?”她好奇,往常小厮都会在半路停下,他们自己走回去,小厮则去东方运货物。
只见小厮耷拉着脑袋,十分无奈,“我娘病了,我一连好几天整夜照料……昨日精神不太好,没注意看路,把东边老板家的货给弄洒了。”
“今日是我最后一次运货。”小厮略带不舍,“姑娘,有缘再见了。”
不过多时,马车驶到朱家。
落寞是今夜的底色,朱姒幼望着远去的马车。她最终还是迈出一步,拼命往前跑,大喊着小厮的名字。
“万临——万临——”
马车终于停下,万临下车,带着满满疑惑,“姑娘,有东西落下了吗?”
是,也不是。
她今日留下的薄荷糖,塞入万临手中。
万临笑着,“多谢姑娘,姑娘快回去吧,这天太冷了!”
呼出一口气,四周都是迷雾。她的笑,藏于雾气之中。随即塞入万临手中的是一袋碎银。
没有许多,却能解燃眉之急。
两个人站在风声萧萧之中,万临的世界被糊上一层迷糊,抬眼看向幽蓝的天空,无月,却明亮。
“再多感谢都说不清我对姑娘的感恩。”万临垂眸,晶莹随之滑落,他平淡开口:“有话,必须对姑娘透露一二。”
缓缓开口,“夜市有摊贩闹市,撤下两个位置……这是管事与一个高官所说。”
“只是……不对平常老百姓开放,只对官户开放。”
朱姒幼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万临。她担心,一个小小的消息,会淹没万临的未来,要了他的命。
沉甸甸的钱袋子,万临小心翼翼握紧。
有力的手轻拍万临的肩,只见眼中杏花绽放,她说:“快去给你母亲看病吧。”
只字未提方才的事。
万临欲跪下磕头,被她拦住。
天越来越冷了,她强行将依依不舍的万临赶走,自己一个人往家走。
万籁俱寂,唯有远处点点星火等待她。
庆幸,自己来到这里。不幸,自己来到这里。
寒风瑟瑟,她进门第一件事便是跑到火炉旁边,感受火光带来的温暖。
“阿姐!你不关门!风都灌进来了!”朱秦游边说边去关上敞开的大门,“把火吹灭了怎么办!?”
朱姒幼乐呵呵笑着,全然听不见朱秦游的愤怒。
“阿姐,你傻笑个什么劲?”她已然有些恼了,半个身子搭在朱姒幼的脊背,不满地前后摇晃阿姐的肩。
小手被轻轻握住,低下头去瞧阿姐的神情,见阿姐依旧笑着才敢继续胡作非为,整个人都挂在朱姒幼身上。
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
朱姒幼拉过她的小手,凑到她的耳边轻语:“消息我是知晓了,剩下的就靠你了。”
“靠我?”
朱秦游心里没谱,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娃娃,要说聪明伶俐肯定不如阿姐,更何况……阿姐与瑞王殿下有瓜葛,岂不是比她更加有能力?
“心思写在脸上。”朱姒幼轻刮她的鼻尖,“不许说不,这可是事关咱家的兴衰起落。”
视死如归地接过重担,朱秦游严肃抿嘴,一条直线出现在脸上,郑重点头,轻拍胸脯以示忠诚。
是要去做主公的任务,朱姒幼轻轻发笑。
朱父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数着今日糯糕赚的铜钱。
“今日薄荷糖卖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