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日,林知梧带来个消息,明日御史家的小妾要去一趟庙里上香。她拜托朱姒幼走一趟。
“每每这时候,她就要去庙里上香,我也不知为何......”林知梧拉住朱姒幼的手,眼中满满恳切,“平日在府上,我压根没机会打听这位小娘。每到这时候,阿爹要寻我们几个孩童一同拜祠堂,自然是无法追着小娘出去的。”
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朱姒幼答应下来。
两人从茯羽处借走了两件富贵人家样式的衣裳,许多贵人都在此处烧香拜佛。供了许多香火,朱姒幼闭着眼求心底的愿望。
一定要让她带着朱家人过上好日子啊。
插上香,正准备离开。
不远处有人叫卖,“疾病缠身,得买我这专供的香去献给佛祖。”
这种拙劣的谎言,本应该没人相信,但这摊位前围满一堆人,朱姒幼伸着脖子瞧,暗暗想,要不然自己也来卖香吧?
一个妇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拿着骗子卖的香,心满意足往上走。
朱姒幼与朱秦游对视一眼,确信这就是庄子上的妇人。
“你去买这骗子的香,我先去上头。”拿出钱袋子,朱姒幼来不及解释。
生怕跟丢了妇人。
现在他们穿着富贵人家的衣裳,若是被认出,可是前功尽弃了。
她只能不近不远地跟着,时不时假意询问阶梯上小摊贩的商品,但钱袋子在朱秦游手中,最终两手空空。
到了药师佛的专供庙宇,妇人神神秘秘,环顾四周,没瞧见熟人才敢抬脚踏入。
朱姒幼假意往下张望,口中嘟囔:“怎的买个香,如此久?”
许是演得情真意切,眼前的蓝衣婢女高傲一瞥,丝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似乎还对她翻了个白眼。
“这位姑娘,劳烦让一下。”蓝衣婢女直接将朱姒幼挤向一旁。
另一个蓝衣婢女连忙拉住她的衣角,低声说:“你这是做什么?”一把拉过高傲的婢女。
淡淡一笑,“抱歉,姑娘挡着路,我们过不去,秋菊做事毛毛躁躁的,还望姑娘谅解。”
不等朱姒幼开口便抬脚走进院落,朝着药师佛庙宇看了几眼,没走过去。
离得不远,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并不打算压低。
“我方才一直跟她后边,瞧着她看了好几家商贩的玩意,每每想买,腰间摸了好几次,拿不出来银钱。也没个婢女跟着,约莫着是寻常人家。”
“这种小门小户的女子,倒不是说你与她纠缠,只是你也别在这种地方惹事。”
“姐姐说的是。”
朱姒幼心里白眼翻上天,真想给他们两拳。
待朱秦游来,她凑到耳边说:“秦儿,你学着林小姐的模样,我是你的婢女。”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朱秦游毫不犹豫选择听话。
走进院子,架子就摆出来了。端着一副不符合年龄的平静的模样。心里不断思索林知梧的行为举止,大概知道是要模仿她俩还没熟悉的时候的神秘。
等朱秦游点燃香参拜,朱姒幼才缓缓拿出三柱香开始参拜。
药师佛。
她脑海中是朱母疼痛的脚,心里酸涩压下。
“我给阿娘求。”朱秦游轻声细语,怕惊扰佛祖。
朱姒幼身子一愣,阿娘有人求,她的香已经插入鎏金卧龟莲花纹五足朵带银香薰炉之中。
“阿幼,这点子香,拿去给你想求的人烧吧。”朱秦游从身后拿出。
接过香,朱姒幼心底的身影浮现。
就......求他早日康复,不用再忍受连连咳嗽,寒气入体。
深深回望一眼。
两人躲于草丛之中,焚香味被露水掩盖,一动不动,瞧着妇人东张西望走进个屋子,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个蓝衣婢女也跟着走进去。
换了人,其中一个婢女并非她今日所见。
脚底板一阵阵酸痛,她咬着牙再撑撑。
许久,脚下已经麻木无感,妇人才提着篮子走出来,依旧四处张望,见没人,一溜烟往外走。
朱姒幼与朱秦游跟在蓝衣婢女不远处。
“娘子......”名为秋菊蓝衣婢女十分担忧。
陌生的蓝衣婢女眉眼间全是温柔,“莫怕,因果轮回,她一介无知妇人,怕是很寻常的。”
秋菊还准备说什么,注意到不远处的朱姒幼,瞬间警惕起来,转过身瞧着他们两个,面带笑容:“不知是谁家的姑娘,怎的如此巧,次次都遇见?”
陌生的蓝衣婢女并未回头,反倒是加快脚步往外走。
朱姒幼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颐指气使,“喂,小姐,就是她方才在药师佛庙宇外边羞辱我!”
她嗓门很大。一时间众人围过来看笑话。
秋菊一瞬慌张从脸上划过,见朱秦游身着贵人衣裳,不愿在此消耗,连忙赔不是,说是家中新来的婢女不懂规矩,还望高抬贵手。
让她匆匆离去。
“你说,为何是他们家的小姐去买香?”
“跟咱家知梧小姐一样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