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一个温暖的怀抱更能安慰人的了。
他看着怀里的傻姑娘,心想着是他的过错,不该放任她自己想办法的。
傻姑娘,不摸清楚马大人的脾气秉性就去做局。
还遇见了……那个男人。
在他的意料之外,于是听到枫行慌慌张张汇报时,他按下心底的着急,让暗卫一定要在关键时刻出手。
暴露他的身份也没关系。
枫行怕邢洛珝暴露,自作主张去找了云晏歌。
好在,朱姒幼没事。
邢洛珝闭上眼,感受着怀中人的抽泣,她想必是委屈极了。
“邢洛珝,我真的好害怕……”
“我怕再也见不到阿爹阿娘了……”
她哭声不断,抬眸是满满的委屈,小嘴向下弯。
邢洛珝轻声说:“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要相信他,即使是暴露自己,也会护她周全的。
“还有阿妹……我不想见不到他们……”
“还有小宝……”
等等,连小宝都在她的怀念范围,邢洛珝身子一愣,他低下头,略带疑惑,怎么没有他?
他就这么微不足道?
心底不明的发酸,他强压下心底的不满,依旧温和地说:“还有呢?”
“什么?”朱姒幼眨眨眼,泪珠随着她眨眼的弧度掉落。
邢洛珝眼角抽搐,“没什么。”
说罢,轻轻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珠。
朱姒幼吸了吸鼻子,抱住他精瘦的腰,将小脑袋埋入他怀中,声音闷闷的,“还有你。”
邢洛珝嘴角微微勾起,他十分平静地说:“没听清。”
她红着脸,不愿再说一遍。
开始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憋住情绪,直接哭了出来,现在哭过之后,她不知该如何收场。
仰起小脑袋,弱弱地说:“我身上黏糊糊的……”
“采菊,带姑娘去换衣裳。”邢洛珝对着门外喊。
采菊是一刻也不敢耽搁,踩着风火轮就来了。
小婢女也跟着风风火火进来,她正准备随采菊一同离开,却被采菊用一个眼神呵斥。
小婢女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采菊皱起眉头,指了指自己的衣裳,再次挑眉示意。小婢女不知自己心中猜测是否准确,但依然硬着头皮来到邢洛珝身旁。
“殿下,奴婢为您换身衣裳。”
拿了一套墨蓝色的衣裳为邢洛珝换好,小婢女便站在一旁候着。
琉璃从屋子外走进来,淡淡一瞥,没多说什么,只是递上账本,“殿下,这是前三个月的账本。”
“嗯。”
说罢,琉璃离开屋子,直奔朱姒幼的屋子。
一套淡黄色的羽衣在架子上,干干净净,透着点点晶莹。采菊在一旁等着朱姒幼洗好,为她换上。
琉璃颔首,“换个浅蓝色的。”
“姑姑。”采菊先是一惊,琉璃姑姑走路是半点声音都没有,随即反应过来,“是,奴婢这就去换。”
浴桶之中,朱姒幼呆愣愣地看着水面,雾气腾腾将她包裹,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自己的脸庞,小麦色的肌肤此时此刻却显得惨白,她轻轻抚上面庞。
雾气萦绕,她趴在桶边沿,迟迟不愿面对邢洛珝。
要是一会儿,他又开始发神经训她,是听着,还是反驳呢?她已无心再去多想,不止是精神上的疲惫,还有身体的各种酸痛,她平日里做的活再多,也不会这般。
大概是淋了雨,又摔着了。
摸了摸脖子,她劫后余生般吐出一口气。
第一次被邢洛珝用刀架住脖子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世界也是会死人的。今日瞧见马大人不似跟她闹着玩,那个男人的笑意也如此真实。
她才意识到,这世界,是真真实实会死人的。
而且是惨死之后,无处说理。
水温分明刚刚好,她却感到一阵阵凉意。云晏歌多次询问她有没有说出邢洛珝的名号,这又是为什么?
难不成他们之间有什么党派之争,而她,不小心被卷入漩涡?
不行。她不敢用命去试。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她不敢再去赌一把。
整个人沉入水中,好似这样才可以隔绝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她,想要回去现代社会了。
可是,要怎么回去?